到已经发生过甚至结束的东西，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成立结果她一概不能预言。

雷火已经灼烧到明光的蝉翼，暮残声的戟尖在她前停下，面冷凝。白夭站在他背后，嘴角还挂着天真不知愁的笑容，目光却变得邃起来，似不经意地从暮残声上掠过，最终定格在明光脸上。

“我今天看到你的第一，就注意到了你上那白线，往回追溯是一片苍茫大地。”明光伸手推开戟尖，语气里带上毫不掩饰的恶意，“妖狐，你该是净思的徒弟，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乃堂堂地法师，睥睨苍生不知多少岁月，为何会偏偏看中你？无非是，她本就特意前去寻你，甚至那些最初推动你走上这条路的事情，也是在她底下发生，而她始终冷旁观，只等着在你陷绝境时捞上一把，就能得到你的恩德。”

玄冥木的虚影在白夭中一闪而逝，她能判断明光没有说谎，可正因如此，整件事情才变得不同寻常。作为从诞生起便被天地法则盯死的存在，没有谁比心更了解天限制的严苛，纵观古今能在规则边缘游刃有余的存在寥寥无几，而明光没有这个资格。

明光这话没能说完，暮残声反手一戟拍在了她上，直接将其震两丈开外，正好踏一火圈里，顷刻间火墙冲天而起，更有雷电滋滋作响，哪怕她有蝉翼为护罩，也觉得那雷火在一灼烧蝉翼，似乎要把她整个躯焚尽！

暮残声难得愣了下，明光所说的第一条线自然是萧夙，而对于第二条线的描述却与自己在寒魄城所怪梦重叠无误，他向来不相信什么巧合或者命数，可是这段时间的经历在心里飞快闪过，饶是固执如他也无端背后升起一寒意，仿佛冥冥中有无数只看不见的睛始终伴随在自己左右。

她伸手环住暮残声的肩膀，双眸中隐有白光转，轻声慢语地：“这些个圣人尊者，说什么正天理，俱都是凉薄假话，只有……”

那年路过雪山的书生，一窝九只白狐妖，手染血腥的猎人，活剥制成的狐氅……

理说，明光没可能在那样遥远的过去看到尚在未来的暮残声，可她又的确没有说谎。白夭暗自把这些念在脑海里转了转，再想起之前与非天尊的谈话，本来黑亮的眸微微沉下。

因此，明光只是用蝉翼包裹着自己的静立在远，说完了刚才的未尽之言：“她上有三条特殊的因果线，其中红的象征情缘，烈如血却延伸不长，末端连接着一个负重剑的白衣男人；白那象征传承，细如蛛丝偏伸展极广，我几乎快要看瞎一只，才从茫茫白雾里窥见了你的模样……连线末端的你看着比现在成熟，拄着长戟站在尸横遍野的冰原上，前面是数不尽的大群族，背后是白虎法相。”

白夭嘴角微翘，适时地把手他空的左掌心，觉那肤一片冷，于是嘟起嘴了，终于引得暮残声低看了她一，反手摸了摸她蓬的发。

一幅幅烙印在心中最的画面此时尽数弥漫上来，明光睁睁地看着暮残声本就赤红的眸变得愈加艳，仿佛下一刻就要滴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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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见死不救，那也是她的本分。”暮残声漠然，“修士之抛却天，无非‘从心’二字，她愿救是行善积德，不愿救亦不沾因果，哪怕她收我为徒另有谋算，那也是教了我安立命本事的师父，而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算她在一千一百年前看到了净思的因果线，那也不可能跟还未降生的暮残声有关联。

空蝉镜是远古因果神业律的伴生神，曾有辅助众神建立凡间秩序之功，可惜等到创世完成，杀神虚余顺应天命斩杀包括自己在内的四十九位元初上神，然而神明凌驾苍生之上，自以为超越回永生不灭，怎么会甘心接受这样的天命？因此，为期四十九天的星陨开始了，虚余凭借一杀伐神力，接连斩杀四十八位神明，业律曾想以空蝉镜利用因果线反制虚余，不料这场星陨乃是天命注定，虚余顺天而行不沾因果，无往不利的空蝉镜被他挥剑一分为二，又染上业律垂死时对天的怨憎不甘，因此堕归墟地界，好好的一件神被污染，后来经过优昙尊化，从中诞生了明光。就实际而言，空蝉镜是明光的基，她却不是它的主宰，况且破镜到底难圆，只能沦为他人工，何足以与天斗？

他嘴角笑意回落，雷火顺着戟尖倾泻在地，稀烂粘稠的淤泥又开始蠢蠢动，以暮残声两人站立为中心，雷光火如蜘蛛结网般纵横密布，明光能够清晰地看到它们蔓延的轨迹，甚至可以依据暮残声手臂动向推算长戟将要袭来的角度和时间，可她心里很明白，无论睛看得多么清楚，现在的自己本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