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蓦然响起，面人如鬼魅般欺近，一手横过勒住了白夭的脖颈，尚未长开的骨骼发一声怪响，白夭反手一掌拍回去，虽是扑了个空，扣在颈上的手也消失了。

面人又站在床榻边，一手伸了过去，白夭形一晃错掌架住他的手，二者在暮残声前僵持，作为风波中心的他还半不觉。

刺骨寒扑面而来，饶是白夭这胎之也骇然，须知白夭模样虽然幼小，躯壳之内却蕴藏琴遗音分神，纵观重玄上下，非阁主之尊不可与其争锋，可她现在打的每一力都如泥海，得不到分毫回应。

她毫不犹豫地动力，倚仗之利引对方内血，胎本就嗜血吞灵而生，又有她元神加持，遇上千万生灵皆是不败之地，可是当她的力化成血光笼罩过去，只听得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面人影消失，唯留一片枯叶在血光中寸寸湮灭。

白夭瞳仁骤缩，她下意识地转，一大力登时袭来，卡住她的脖颈狠狠掼在墙上，与此同时，她内血力都沸腾起来，不由自主地向着这只手涌去！

面人本来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肤浮上一层淡淡血，手背上已隐现脉纹路，白夭的脸却越来越差，她死死扣住掐着自己脖的手却如蚍蜉撼树，不可抑制的怒火在脑中燃烧，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前人焚成灰烬。

无名之辈，妄为如斯！

她猛地闭上，玄冥木的影在墙上一闪即逝，连同对峙中的两人影一并带走，只留下暮残声还在床榻上沉睡。

婆娑天内，千万株玄冥木盘错节，连成重围障，面人被白夭拉其中，二者拳掌相撞便各自飞退，隔着漫天落冷然对视。

树上悬挂的无数人面齐声呼，白夭旋立在一截枝上，寒声：“你是谁？”

面人不答，他只是抬起，用唯一能够示人的睛直直盯着白夭。

他有一双令她无比熟悉的白瞳黑眸，里面却包着她不曾拥有过的复杂情绪，譬如惊惧、偏执和恐怖，再细看一会儿，还能从眸底揪一把千丝万缕的怨毒与疯狂，胜过这千万株玄冥木上悬挂的诸般恶相，仿佛埋腐土下的枯骨，哪怕重见天日也洗不净朽烂味，见之无喜，只能从冷到心。

琴遗音本无心，白夭这却是有的，因此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微微发抖，同时又升起一前所未有的冲动——她想要撕下这张面，知前的人究竟是谁。

白夭脸上的笑意完全褪去了，无数弦在重重树牢间纵横密布，其中七的末端与她手指相连，随着她举手抬足，弦网变阵，五音奏成。

“最后一次，你是谁？”她居临下地看着面人，“或者，我将你碎尸万段，自己来看！”

一掌落下，扯动千丝错响，婆娑天内风云变，诸般恶相飞离树木，汇成一张大的白人面，如日般悬浮在白夭前，如盾如刃，不可摧折。

人面张开，里面没有白夭或玄冥木，唯见一片不可测的黑暗，无论什么东西被卷其中，都会被这集众生恶念而成的暗面吞噬净。

在黑暗笼罩下来的瞬间，面人终于动了，他于无尽黑暗中勾住了一弦，屈指一剔，铮响破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