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落地即生，枝立发芽，眨间长成一棵岑天大树，通乌黑，极似玄冥，上面却没有悬挂人面，只长了一颗墨玉般剔透的苞。

下一刻，这张脸彻底烟消云散，整影都化成一颗黑的从琴遗音指间漏下。 [page]

现在，随着琴遗音的呼喊，面人的影再度现在他面前。

琴遗音伸手碰了一下，鼓涨的苞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只觉得前一黑，再睁已经到了另一地方。

一阵断断续续的喑哑乐声传来，琴遗音举目看去，发现自己竟然站在西绝妖皇的玉阁里，带着汽的清风卷起落屋中，人鱼烛的光透过镂灯罩在屋里投巧画影，白发红眸的妖狐难得放下兵刃，坐在桌案后抚琴，指法生涩，如临大敌。

意识到这一的时候，琴遗音简直想笑了，亏他还跟中了邪似地寻找暮残声，这家伙却在这里优哉游哉地一场大梦，甚至跟已故的“情人”弦闻乐。

面人猛地欺近过来，让琴遗音得以看清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睛，忍不住呼一滞。

琴遗音站在树林间，沉默了很久，忽地开：“来！”

迹象，无不说明这是一个梦境。

轸调弦过后，琴遗音垂手两分，左手一带起柔声，右手慢弹散音，一缕清音徐徐泻开来，似风轻轻醒百千叶，又如缓缓推开浮冰碎屑，柔和悠远。

琴遗音这次没有怒然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影，忽然：“他快死了。”

正当心恶意上涌想要将这场梦变为恐怖的时候，暮残声从桌案后站起来，再自然不过地牵起他的手，笑得眉弯如月牙：“那就你来，我想听《容夭》。”

琴遗音看了他一，指下弦，带起了一串令人心的颤声。

他呼唤着那个面人侵此地的分神，哪怕对方在打退常念后就被他夺回了控制权，继而再也没有现，可是琴遗音知那家伙还藏在这里某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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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木找不到他，你能到吗？”琴遗音伸手在那张面上，“如果能，就带我去，我会将力量借给你。”

琴遗音也没有忘记，在那短暂的时间里，面人借助自己的喊了暮残声的名字，碰他的脸，似乎是在确认掌下生命的鲜活后蓦地落下了泪，仿佛这天下除了那只狐狸，再也没有什么可被其在意。

第一百二十四章生

尽的变故和麻烦，他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那只狐狸，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心从来没有过泪，那滴血泪不仅让暮残声震惊，更让琴遗音到惶恐，他立刻奋力抢回了主权，然后逃也似得从暮残声中离开。

“难听死了。”琴遗音难得说了句大实话，却微微怔住了——这是闻音的声音。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琴遗音的指，从眉心开始缓缓往下划，严密无的面此刻就像是纸张一样被轻易划开成两半，从中了一张让琴遗音熟悉无比的脸，如果不是手还被握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在照镜。

比起上次相见，这本就有些半透明的神念化影更显虚幻，唯有脸上那张青铜面清晰无比，也不知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本又被困在何，连给分神补充赖以存在的力量都无以为继。

一曲毕，暮残声只手弦，满怀期待地朝他看过来：“我弹得怎么样？”

那时候常念施展星术想要将他排斥在此世之外，如果没有面人相助，琴遗音现在还不知漂于哪天外洪中，可是他并不谢对方，因为那家伙显然不是真心想要救自己，而是被暮残声那一呼唤改变了打算，这才手抢夺控制权，并且击退常念。

素手白弦起岳山，凤沼龙龈转雁关。（注）

他不善音律，却擅于共情，因此很快就了迷，双慢慢变得微阖。

他下意识看了旁边的雕镜，里面映的果然是那张阔别重复的脸，琴师双目依旧黯淡无神，可琴遗音这次能够半不受限制，连内视也无须打开，就能看得极为清楚。

暮残声只手托腮坐在一旁，袅袅香雾从桌上那只小炉里升起，模糊了他欣赏琴师风采的视线，反而让耳之音愈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