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净思。

“我希望他已经死在炼妖炉中。”常念轻声，“不止是为了尊上。”

在麒麟法印无主的当下，能让暮残声在炼妖炉里活过十年的唯有净思，若他当真逃生天，就代表了三宝师的意志已经分裂。

哪怕他们同修共生，已然不计岁月，曾有天各一方，从未分扬镳。

净思在这一刻，已经知自己不被常念信任了，甚至在十年前他说天命杀星和剑冢层的联系时，便在试探她是否早已知情，而她当时的平静如常，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望着他的睛，：“常念，你可否有一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不问对错，只论是否悔过，因为这世上的是非从无定论，若选择了一条路，必然背弃另一条路，没有谁可以说自己从未错过，包括三宝师，也包括衍神君。

常念闭上了自己的睛，那窥视万的玄妙力量顷刻消散，站在净思面前的他好似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火光黯淡如豆，却在风雨飘摇时执着地燃烧。

“我永远都是天法师。”他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如是说。

净思得到这个答案，她竟然笑了。

“我亦然。”

西绝境，眠山。

这座位于境土东南的山岭荒芜偏僻，没有人聚居，也不是必经之地，不仅未设正经官，山上更是源枯竭、草木俱死，乍看去一片光秃秃的破石，完全是个鸟不拉屎的破旮旯地儿。

十年来，这里不是没有来过民或野兽，都因为了无生机的环境而选择离开，至今山上仍是寸草不生，被周遭一带的百姓们称作“死山”。

然而，就是这样的地方，今天罕见地有了外客。

那是一支忙于赶路的商队，他们从南边境倒了香料，准备卖到北方换大价钱，却不料途径此遭逢大雨伴随地灾，被迫停留数日，看着香料就要受，官还迟迟不开，事的只好冒险，找当地人打听之后，决定借眠山，只要翻越了这，他们就能缩短不少行程在下一个城镇落脚，就地脱手一批货。

事的是个利落女人，三十来岁，模样普通，却着实有几分胆和手段，不仅将商队里的人拿得服帖，事也小心谨慎，行过一日皆是顺利。然而，眠山毕竟不是个土坡山，他们少说也要在山中度过三天两夜。

天暗了，哪怕这座山上寸草不生，连野的影都看不到，事的依然勒令众人堆火扎营，在营地附近设了陷阱，又安排了人手守夜，这才躺在车里和衣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响，伴随着守夜人的大声呼叫，惊得众人纷纷拿起武起。事的迅速安排人看守货，自己一当先赶去查看情况，只见他们挖的一个陷阱被踏中了，一人影栽在下面。

“、事的……”围在陷阱旁的伙计吓得脸都白了，“有人掉去了，喊了两声都不动弹，怎、怎么办？”

他们害怕有隐藏的野兽，因此合力把陷阱挖得颇，还在底下垫了些有棱角的石，谁能想到这荒山野岭的还有其他人？

就在这时，那个掉下陷阱的人终于动了动，发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