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澜究竟对他过什么手脚。心念急转，她跟御崇钊换了个神，便跟叶惊弦随周桢后了宣政殿。

官员们见到她，上前谄媚者有之，退后避让者有之，反而是叶衡和周桢放慢了脚步，前者担忧亲，退朝之后特意想携其返家细谈；后者却是专门等着御飞虹。

“殿下吉人天相，实乃中天之幸。”

他们一路走到金銮桥，边跟着的人悉数落了后，周桢这才淡淡开，听不喜怒。

“丞相言重。”御飞虹微微一笑，“本何能与中天并论？此番死里逃生，有赖仙师相救，算是祖宗庇佑。”

周桢地看了她一，忽地摇：“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殿下为女，又是天生不祥，否则帝位若由你来坐，远胜当今陛下。”

“丞相慎言！”御飞虹脸一冷，“丞相虽是国丈，到底为臣，如此藐视君上，不止是大不敬，更是陷本于不忠。”

“事已至此，明人不说暗话。”周桢难得轻笑，“殿下，今日晟王力压百官，权威更胜帝王，哪怕是你为寡宿王坐镇一方也不可与之相比，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御飞虹与他敌对多年，从未想过会从周桢中得到这样一席话，她本该打断，却因着心中那难以言说的不甘，屏息听了下去。

“因为在众人中，晟王是御氏正统，而你没有资格。”周桢笑意转冷，“中天是人族聚居之地，因着人乃神明后裔之说，又有千年之战为基，兼之御氏虽是起于行伍，却因当年人法师奉命考验祖赐下麒麟法印，奠定御氏三百年皇朝气运，故而神香火鼎盛远超其他四境。”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三百年的期限快到了，近年来中天境人心浮动，除却灾祸不断，更多是因这神谕，许多不法之徒效仿祖顺天起事，扯着神天命为旌旗，取御氏江山而代之。在这样的情况下，御氏近百年都向神示好，对衍神君礼拜，即便百姓衣难丰，亦要大兴祭典，以万家香火换取神支持，使御氏皇运绵延。”周桢说话时看向金鸾河中心那尊威严矗立的神像金，“正因如此，一生就被神谕批命不祥的你，在许多人中都是灾星降世。”

御飞虹默不作声，袖中双手悄然握。

“即便是先皇，也曾想过放弃你，最终使他改变主意的是先皇后舍命女之心和你逐渐展的天赋才能。”周桢轻声，“饶是如此，宗室也不会允许他将你立为储君，他们能够容忍灾星存活于皇室已是极限，怎可能让你成为九五之尊？他们害怕这行为怒神，才会在先皇驾崩后，明知我设局为难，依然愿意将你和亲境，你不得不下嫁异姓王之，在苦寒边关刀舐血……然而，即便你以血封疆换得丰功伟绩，只会让他们更加忌惮你胜过敌视我这外戚。”

“你不必挑拨离间。”

“若我所言是虚，殿下早能在宗室支持下回转皇朝，何必等到功力尽废、不得不还军权？”周桢看着她，“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御飞虹愕然抬起。

“适才我说你能活下来是中天之幸，而非御氏之幸。”周桢轻声，“先皇在时曾说你极似祖，心怀天下，谙取舍之。在你心中，那些籍籍无名的黎民百姓胜过居庙堂的宗室，你将前者视为国之本，却把后者视为阶石，昔年祖登基后能为百姓福祉打压勋贵之臣，倘若有一天你站在，也会为了百姓将宗室拉下云端，故而他们要想人一等，就必须把你踩泥里。”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