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重玄修士坐镇，昨夜气之时他们就该察觉，可我适才观气，城上仍有气聚而不散。”

“因为，他们在等。”周桢将紫玉簪收木盒，“等我无召，等我谋逆犯上。”

“什么意思”

“皇长生伴凶兆，便无法以正统份成为储君，除非……呵，昨日我以‘不祥’挑拨御飞虹与宗室，她就还我这一遭，倘若当今陛下有她三分心狠手辣，何至大权旁落？”

姬轻澜沉默了片刻：“你待如何？”

周桢缓缓起：“当然是……如她所愿。”

夜半三更近，狂风暴雨仍未休。

禁时间已到，门业已落锁，有了昨夜血月凌空，侍卫们心下惴惴，无人胆敢懈怠，故而当看到风雨中一辆双辕车由远至近，所有人俱是凛然一惊，刀戟纷纷亮：“来者何人？”

车在门前停下，同时有略显苍老疲倦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左丞相周桢，夜，为有急事求见陛下。”

侍卫长眉一皱，正想说什么，却见挂在车篷下的那盏灯笼红光一闪，在雨幕中折万千，他尚未来得及呼喊一声，全血为之所夺，只剩下一堆包骨倒落雨中，地成灰。

与此同时，数黑影从墙下一跃而起，个个法迅疾若鬼魅，掌刀回旋间杀人无声，守在门内的众侍卫未及示警，便已纷纷血溅门，死士们收割完命，又飞快地扒下侍卫着装，以腐骨销毁尸，不过几息便移接木，为周桢打开门。

周桢披着一件黑兜帽大氅下了车，伸手取下那盏火光如血的灯笼，踏过满地血越过门。

在他后，无数黑影隐黑暗，仿佛魑魅魍魉倾巢而，悄然潜了御天皇朝固若金汤的城。

“你认为现在有几成胜算？”即便是在雨幕中，灯笼里的火焰仍灼灼燃烧，姬轻澜置其中，忽地问。

他在周桢府上待了月余，却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既然周桢已经知了御飞虹的请君瓮之计，晓得御氏在等自己犯上作，为什么还要去瓮中之鳖？

周桢步履极快，闻言笑了一下，反问：“若是我不，你认为他们会放过周家吗？”

必然不会。姬轻澜心里明白，在周皇后薨逝、皇长成为不祥之兆的那一刻，周家的野望已经破败，即便周桢从此安分守己，御氏也只会用刀一凌迟周家，直到将这些年来他们吃去的血连本带利地讨回去。

古往今来，闱之并不罕见，却没有哪一次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周桢筹谋了多年，私下豢养的死士已然堪比一支亲军，其中不乏浸暗杀咒术的邪修，再加上姬轻澜神鬼莫测的香火法，他们闯凤鸾这一路杀生无阻，许多值夜人甚至连看清面目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消失在这个人世，更别说惊动禁军围攻阻截。

一切太过顺利，让姬轻澜都觉得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