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蜗壳倾覆，暮残声只觉得被万顷云天狠狠砸下，三魂七魄几乎都要溃散，唯有那最后一句话如烙印般刻在心——

俯瞰众生的衍神君，竟然与他化自在心有着几近相同的容颜，

重的气弥漫开来，天圣都上空正烟璀璨，偌大城却已经陷黑暗，千百盏灯次第熄灭，唯有刻印在殿四的符文被气激发，绽放清微光，抵御着黑暗侵蚀。

问君为何？扪心自问。

最终，辛芷还是坐上了沈檀的车，跟他一起拜别浮梦谷，往东沧去了。

全力赶来的这一路上，暮残声有满心的话想质问对方，可如今真正到了面前，他却无话可说了。

不似琴遗音那双黑白逆反的瞳，神明的双明澈无瑕，世间的光暗都被他收眸中，乍看包罗万象，又仿佛空无一。

“把她放下吧。”叶惊弦指间银针吞吐寒芒，“你带着这个累赘，本不

“众生相者，由心自证，若有所见，皆是所想。”祂的声音越来越轻，“问天地，不若扪心自问。”

无论当年在问台，亦或者是现在，暮残声始终都在仰望祂，可这一回他总算看清了神明的真容，不觉无上欣荣或惊异万分，只有近乎绝望的沉重。

暮残声已经不知这是否为幻象，他只是在这一刻对先前那个荒谬的猜想到前所未有的恐惧，答案分明近在咫尺，他却不敢碰，甚至无法呼。

随着他起，一件外衣落下来，暮残声一就认这是叶惊弦所携，可是对方却不知去了哪里，连一张字条都没有留。

暮残声心一震，他将真元聚于双目，只见无数玄冥木生长在长河两岸，枝蔓系悄然舒展，从来往人中汲取情绪心思作为养料，越来越多的人不由自主地聚拢到这边，纵情肆意，浑然不觉疲倦，本该维护市井秩序的巡城士兵们也忘乎所以，随着声乐大作而载歌载舞，乍一看去，恰是繁华闹的盛景。

神明的手最终停在了他面前，祂轻声：“止步于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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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何？”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暮残声本跟上，耳边蓦地响起一惊雷之音，仿佛有天罚震怒，沛然之力化成摧枯拉朽的狂风卷向前一切，他只觉得上一沉，如被万丈大山压，双膝顿时跪了下去，背脊几乎要被生生压碎！

御飞虹伏在他背上，气息微弱几近于无：“御崇钊…………宗室夺、夺权……太庙……还，还有族……”

暮残声终于惊醒，他从木舟上坐起，额背后俱是冷汗。 [page]

玄冥木的气息笼罩了整座天圣都，此间生灵都被心标记，要想从中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暮残声连一分犹豫都没有，直接看向了城所在。

“这是——”

又一烟冲天而起，在炸开大朵大朵的璀璨浮华，暮残声此刻已经没了欣赏的兴致，闭放神识想要找到叶惊弦，不料神识刚一爬上河岸，立刻被无形结界反震而回，大脑嗡鸣一声，他险些栽下了船。

仗着幻境之利，暮残声终于得以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却是越看越觉得迷惑失望，辛芷的情看似温柔实则刚毅得有些顽固，一旦下决定便不会再动摇，可她的确是个人族，看不半不同寻常。

同世界化的蜗壳相比，这个人影比蝼蚁蜉蝣更渺小，祂站在暮残声面前，一手虚托着足以遮天蔽日的蜗壳，一手缓缓伸了过来。

他拼尽全力抬起，却发现凌驾在自己上方的不是山，而是一只比十万穹山更大的蜗壳。

被封于昙谷镇井下的那古尸，亦是琴遗音与明光中的优昙尊。

可是暮残声知，如果不能尽快除玄冥木，这些人都会在无知无觉中耗尽心魂，与声笑语一同长眠不醒。然而，他虽能凭借力量斩断玄冥木，却无法保证不留漏网之鱼，尤其是这些人的七情六已经被调动起来，只要他们意识不灭，玄冥木就能无限再生，唯一的办法便是找到罪魁祸首。

这不是暮残声第一次看到它，却是一回如此接近，以至于能够看清蜗壳上每一丝旋纹走向，还有……那个背负蜗壳的人影。

“卿音……”他迫切地想要跟心确定，刚才那最后一幕究竟是不是幻境，可转见得月，两岸喧嚣未歇，木舟上却只剩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