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他知自己还活着的，是那人消失前留在他心间的最后一句话：“你可以回去了。”

“该杀！”

“……”

“……你到底想什么？”

一片黑暗中，突然有寒光乍现，分明那样微不足，却在此刻刺痛了所有人的睛。

……仿佛那一戟不止斩下了琴遗音的，也劈开了他自己的灵魂。

他以这样的方式，帮他拿回了本该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因此，即便到了这个地步，暮残声也不相信琴遗音会如此对他。

立场相对的人彼此托信任本就是千难万险之事，哪怕尚未泯灭的杀正在撺掇很火涨，他仍在竭力保持冷静，倘若心境再崩溃一次，那才是大难临。

“不妙。”司星移抬看了看天空，隐有雷声响起，乌云正在聚集，分明是雷劫将至，然而时机掐得太准，现在渡劫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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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遗音将杀死元徽的罪名包揽过去，为他洗清了十年罪名，以天圣都一战令无数修士与百姓见证了他诛卫的功绩，让御飞虹欠下他难偿因果，若她成为麒麟之主登基为帝，只要御天皇朝一日尚存，整个中天境都会是他的后盾，而重玄经此一役后，必会将他带回原有的正途轨迹。

以他们的立场和关系，终会这样的一天，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猝不及防地来临，暮残声以为自己会哭，会颤抖甚至崩溃，可实际上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即将吞噬整座皇城的人面，在碾压半截城楼后戛然停滞，聚拢的云气如星飞散，陆续重回天上，烈的气在众目睽睽下烟消云散，浑浑噩噩的人们逐个清醒过来，就连那棵伫立在天地间的玄冥木也从系枯萎，朽木被火焰包裹，正烈烈燃烧。

话音落，漫天风云雷电汇聚成一张大无比的人面，取代天空俯瞰人世，细碎的裂响接连发，那是苍穹逐渐崩塌的声音。

御飞虹单手掐诀，脸上青毕，麒麟法相躯再度暴涨，向着这张人面悍然冲去，萧傲笙想也不想地将手抵在她背后，众修士一同输送法力，饶是如此，麒麟法相仍被一寸寸往下沉去，黑云压城吞没了所有光明，恍如末日来临。

饮雪戟尖横过，琴遗音的人飞了起来，在暮残声前首异，尚未落地便化为两团黑暗粘稠的影，重新糅合到一，眨便不见了。

从此之后，哪怕是净思都不能再任意控暮残声的人生。

这不是暮残声第一次看到琴遗音死亡，却是由他亲自动手。

“去——”

就能把付诸其上的所有化为己用，包括他们这些玄门修士，但凡心有妄念，都是他随时可以取用的养料。

黑暗、腐朽、疯狂、执迷……世间一切负面之，都在天空解时逐渐暴来，原来那不染凡尘的苍穹幕后也是如同归墟一样幽冷暗，就像被扯落了圣洁外衣的，展现本来面目。

所有人仰望去，中倒映来的面孔越来越大，它在接近这个人世，嘴向两边裂开，咬碎了耸云的山峰和楼，碎石瓦落砸下，更多的山和建筑消失在之中。

他一己之在此，胜过千军万。

正在犯难时，背后突然响起一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谁都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是谁最先呼起来：“死了！被斩杀了！” [page]

“我以为你很清楚……”琴遗音只手弦，用一温柔得令人发寒的语气说，“我要你亲手斩断前尘，我要你众叛亲离，我要你折堕成，我要你沉沦归墟，永世不得翻……他们不能给你自由，我才可以。”

“死得好！”

是啊，他可以回去了。

那个恶贯满盈的大，又一次骗了所有人。

暮残声中鲜血，握戟的手终于松开，他整个人也从云端坠落下去，幸亏被司星移驾云接住，却见他双目闭，已经不省人事。

“咻——”

暮残声踉跄了两步，白虎之力猝然反噬几乎掏空了他全真元，琴遗音知他此行目的为何，也清楚他现在的弱，若是没有御飞虹和司星移及时赶到，恐怕他要杀光这里所有生灵才能清醒过来，彼时别说是玄门正，整个天下都容不得他，而他也定然不会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