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当得。

暮残声攥符咒，他的睛金赤闪动，正是白虎之力失控的预兆，看得苏虞背后发寒，负在背后的左手下意识攥。

暮残声没想到这位向来对自己态度微妙的狐王会说这样一番话，当下愣怔，后知后觉地从上那里咂摸一意，接着反应过来最后一句话里有话——下会等着他回去的，只有琴遗音了。

倘若吞邪渊当真失控，白虎天诛域就是对付群巢最有效的杀，只要其他人能够及时撤离，他可保证没有一个能活着走素心岛。

衍！暮残声终于意识到琴遗音究竟遇到了什么，刹那间心脏漏一拍，几乎就在他意识到的瞬间，那无孔不的窥伺就锁定了他，分明周围什么也没有，他却到了举步维艰。

“既然知，为何坐视？”暮残声缓缓握拳，即便他知当年旧案背后纠葛重重，连净思都了一把推手，可他更清楚倘若常念愿意开说上一句，诸事都会有所不同，因为这位天法师是神的代行者，在所有人里

他挥手作别，绛衣衫在风中一绕即散，暮残声抬看向雷霆密布的天空，云旋转聚成黑，紫雷从中划过，就像一只猝然睁开的睛。

苏虞似乎是看了什么，不动声地带他离开大队，将一张传送符到他手里，沉声：“这张符咒能让你去任何地方，离凶煞之气越远越好……快走，若你大开杀戒伤及无辜，陛下可不会为你收拾烂摊！”

说罢，他伸手了把暮残声上因为妖力失控而暴来的狐耳，语气放缓：“纵然是神明，凡间众生也没有托庇一世的理，你已经得足够多，去找个地方歇气吧……毕竟，还有一个家伙在等你。”

“对于尊者来说，匆匆十载不过弹指刹那。”暮残声原本心急如焚，可他是个越到绝越冷静的，现在见着了常念，那作祟的白虎戾气竟被理智压下，不至于在天法师面前发疯。

“怎么办？”苏虞一怔，继而嗤笑，“小狐狸，千年前你还不知在哪儿等投胎，我们不也活到现在了？你是后起之秀，可我们这些前辈还没成老骨。”

白虎法印的凶当属五印第一，它永远不会被驯服，主人能够控制一时而无法驾驭一世，以前的主人大多都死于反噬，白虎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再也无人能掌控它的那天。因此，暮残声打从一开始就抵接受白虎法印，连天诛领域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开启，这一遭固然让他打破了桎梏，却也撕碎了加给自己的封条，从此之后除却意志力，再无什么能让他保持理智。

“岁月沙转瞬即逝，世事浮沉瞬息万变，天下无一莫非如此，端看众生心相罢了。”常念，“十年光于我而言的确是弹指一挥，可对小友来说度日如年，这一句‘许久不见’该是当得。”

常念主动提及此事，难免牵扯暮残声心里的怨愤来，他抬直视这位天法师，冷冷：“都说尊者代天巡世，莫有不知之事，那么……当年我蒙冤受刑一事，尊者知是不知？”

哪怕已经脱离炼妖炉，暮残声至今回想起那十年煅烧还觉得骨灼痛，被地火将骨一烧法印里的觉无异于锻兵，只是兵不知疼痛，他却清清楚楚，别说度日如年，一刻钟都恍若千载。

从那一刻猝然涌起的危机开始，暮残声就再没听到琴遗音说话，心知对方必是遇到了大麻烦，只看着凤袭寒形魂俱灭，想必非天尊必是死了，这才堪堪松了气，只是他这一路拼命在心里呼唤琴遗音，始终未得半句回应，现在听苏虞暗示，那不祥又涌了上来。

天法师发愿侍奉神明，千年不北极之巅，现在竟是降临尘寰，倘若换了别人或觉三生有幸，可暮残声并不这么想。 [page]

“知。”

“你知……”

慌后，大分人都冷静下来，或照沈阑夕的安排前往各镇守，或施展神通将东山隔离起来，幽瞑更是带着北斗在这里布下大阵，就算吞邪渊当真爆发，也能阻上一时半刻。

前方空无一人的海面上，现一清瘦苍老的人影，着袍的老人乍看仿佛踏而来，实则脚底与面始终隔了一层薄雾，尘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沾染他半分。

“嘘！”苏虞一手抵住他的，笑容无奈，“人在，天在看……万事小心。”

好在暮残声还算清醒，他低下：“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常念走得似慢实快，指间念珠拨动：“小友，许久不见了。”

暮残声却没有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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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里嗡嗡作响，呼气吐息俱是腥味，除了刚才与凤袭寒一战受创，更多是目睹姬轻澜之死而心情激，白虎法印似乎嗅到了危险气息，正在内蠢蠢动，暴戾之意如烈火焚烧不休，若是在这情况下手，恐怕就要从助力变成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