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袭寒已死，乾坤镜被恶生引来的天雷劈毁，众人都在固守镇井，我内法印有些失控，只好先走一步……”白狐的耳朵不自觉耷拉下来，“姬轻澜也没了。”

琴遗音勉翘了下角：“同归于尽，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你怎么找过来的？”

生命的时间就像长河，本该只有上游影响下游的理，下游若想反制上游，唯有将河迂回转环，从一往无前的河变成困于方圆的湖泊死，他亲手抹杀了过去的自己，也就让现在的自己变成了过去，只能在原地打转，永远看不到未来，而当他在此消亡，死就蒸发得净净，连那涸坑也会被朽土填平。

琴遗音知他现在很难过，心向来对情绪十分锐，可那是玄冥木的天赋，唯有这次是说不清不明的本能。迟疑片刻，琴遗音伸手拥抱了他，低声：“虽然我现在很冷，但是……你多抱一会儿，总会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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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遗音冷到发抖。

白狐用脑袋蹭了蹭他：“我在。”

白狐听他这语气，说不心里什么滋味：“你早就知？”

他瞪大了睛：“卿音你——”

这一声好似梦中惊雷，琴遗音浑一激灵，涣散的神终于凝聚，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是低吐了一鲜血在他上。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卿音。”白狐化回原形，暮残声跟他依偎在一起，握住那冰冷的手，“那个小祖宗其实不大会骗人，早在二百九十年前就满破绽，前几天他醒来时还说了那么多话，我早该猜到的……亦或者，我只是不敢那么想。”

“我叫了你很多次都不得回应，就猜你肯定事了。”白狐用九条大尾盖在他上，“这世上能威胁到你的存在并不多，既然非天尊已死，就只剩下问台里那两位了。”

琴遗音默然半晌，艰涩：“对不起。”

这是暮残声第一次看到琴遗音血，殷红温，跟骨凡胎的人没有两样，以他自己多年摸爬打的经验，不难看是被震伤了肺腑，吐淤血反而会好受许多。

“大狐狸……”他抬起，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迷茫无措，“我冷，我疼……”

鬼修与其他族群不同，外在形相随时可变，修为灵智皆系于魂魄，因此在二百九十年前，属于这个时空的姬轻澜本该只是风雨飘摇的姬氏王里一只初生鬼婴，可当脆弱意识被来自后世的灵魂覆盖，未来的姬轻澜就能在瞬息间取代过去的自己，逃避世界法则的排斥，也将命星扰，使天法师不能观测。

“天法师。”白狐侧目看来，“他对我说了很多话，虽然不大好听，但应该都是真的。”

琴遗音沉默了片刻：“看来你那边都解决了。” [page]

暮残声不是没察觉到异样，只是不愿去想这可能，姬轻澜上有着一近乎寂灭的悲哀，倘若他当真来自未来，恐怕那个所谓的“明天”本没有光。

暮残

可是心无心无形相，若非寄托他人，连真实的血之躯都没有，故而不死不灭，而暮残声很确定怀中正是琴遗音本尊，别说血，连温都不该有。

二百九十年前那次会面，对暮残声来说是初见，于姬轻澜却是重逢。

“我知，只是意难平罢了。”白狐把脑袋隔在前爪上，“他不该是这个结局的，卿音，你知吗……他才离开几个时辰而已，我居然记不清他的样了。”

暮残声一步不敢离，化为一只大白狐把他裹住，妖力转得越来越快，温逐渐升，血几近沸腾，让白虎法印都蠢动起来，可他的神度集中，前所未有地清醒。

琴遗音看着自己掌心的血，他诞生了千百年，还是一回这样疼，也是第一次亲自品尝到鲜血的滋味。

第一百七十八章创神

“我是心，他虽然用了伎俩掩盖心声，可心里与日俱增的障骗不过我。”琴遗音迟疑了一下，伸手抚摸白狐颈，“这是他的执妄，就算你早已知晓也不可动摇。”

琴遗音的手陡然顿住，语气微冷：“你见到了谁？”

换了旁人在此，怕是要被他的温伤，琴遗音犹嫌不够，恨不能把自己里，好在他的神智渐渐恢复过来，攥住狐狸腹长，哑声：“大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