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残声这样问，心里却已经猜到了答案——杀星天命源于虚余，祂是兵祖亦是杀神，斩杀包括自己在内的四十九位神明以证，而第一位陨落在虚余剑下的神太初为其父自愿赴死，说明杀星天命自弑神而始，以弑神为终。

“你教我的，片刻不敢忘。”暮残声打断了她的话，中涌上有些失控的愤怒，“可我是你的徒弟，不是你的傀儡，更不是一把没有心的刀剑！”

如果他能狠得下心伤害净思，早在当初两人翻脸时就该下手，何必等到一百年后让她来寒魄城劝自己去送死？

净思抬起：“当断则断，切勿心慈手——”

净思终于站立不住，背倚石缓缓坐了下去，里陷一片死寂。

她原来，还隐藏了这样的力量。

“愚蠢。”净思冷漠地，“你是我最冥顽不灵的弟。”

暮残声怔怔地低下，看到净思单手攥住他右手腕，整个手掌都没了她的膛，而净思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目光里还着一丝对

“赌琴遗音会在归零之前醒来，并且蜕变成一个真正知冷、明世情的新神。”净思抬起，“但是，这有一个前提。”

“你觉醒了全记忆，属于你的力量都会合二为一，加上白虎法印，比萧夙当年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还不够。”净思慢慢攥在他的手，“你还没有彻底开启杀星天命，无法真正达到弑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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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残声隐约嗅到了一丝血腥味，他沉默了片刻：“衍神君必须在此之前陨落，你来找我……是要我弑神？”

“赌什么？”

可是净思这一次依旧没有给他选择。

琴遗音拒绝了朱雀法印，即便心脏重现，却是生于绝望，负面情吞没他的意识与理智，让他拒绝世界与众生，只肯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他若不愿意，谁都不能将他唤醒。

“……琴遗音是决定成败的最终一环，如果没有他，再无谁能够取代衍神君，而他若是人残缺，也无法将九曜从逆向拨回正轨。”净思脸上终于一丝苦笑，“我想以朱雀法印唤醒他的心，用剩下全时间让他悟七情六与众生百态，却没料到会是这般……”

冷情肃杀的地法师，原来有一颗这样炽的心。

“你也只有我一个徒弟。”暮残声这样说着，在脑里飞快将情报串联组合，试图从中找到其他办法。

净思来找他，不只为了帮他恢复记忆告之真相，还为了给他开锋。

最让她措手不及的是，衍神君抢在朱雀法印认主之前打开两界通，把人尚未凝聚齐全的琴遗音拽那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真实里，将琴遗音直接到悬崖边。

“最后的办法是什么？”暮残声单膝跪在她前，“你在这个时候来找我，把全局谋算和盘托，我不信这只是失败者聊作藉的倾诉。”

就是只剩不到一百年时间。

“之前说过，我要你唤醒饮雪，然后……杀了我。”净思似乎是真的没了力气，声音越来越低，“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孤注一掷了。”

那只被净思攥住的右手，突然被一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动，没等他下意识回，手掌就被一温濡，有什么如剑的东西刺他手背，指尖猝不及防就破开了一团动的血。

“你向来聪明，何必在此时明知故问？”净思淡淡，衰老的她在坐下来后不再有那样慑人的压迫力，变得与凡间老妇一般无二，白的发有些凌地落鬓前，枯发皱的再无灵蕴光泽，让暮残声恍惚间想起了当年埋葬中枯骨时的情形。 [page]

时至今日，三界只剩下衍神君这一位神明，其次就是为半神的三宝师。

“开启天命的条件是什么？”

“……我不可能对你动刀。”暮残声一气，他的确想要摆脱净思的掌控，也为对方的隐瞒利用心生芥，可到底天地君亲师，如果没有净思，世上或许也就没有暮残声。

暮残声成为琴遗音的心，这件事是一把双刃剑，那将是支撑琴遗音继续走下去的诱饵，也会变成摧毁他的陷阱，净思在布局时利用前者，衍神君破她的局便用了后者——祂让琴遗音在直面残酷后又无能为力，从而选择自囚梦中。

黑暗猝然降临，掐灭了即将燃烧起来的火星。

即便暮残声从梦里逃了来，梦境自也会顺应琴遗音心意，幻化新的暮残声，如此循环往复，他只会永远沉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