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残声直觉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可一时半会真的想不起来，直到丝丝冷意透骨髓，他才骤然想起了什么——十年前暮残声在问台和芥之境见到的那个面人，还有之前去归墟时看到的另一个琴遗音！ [page]

神明说自己想见天命杀星，就跟凡人说要见阎罗王一个理，暮残声不认为一个连天理人都漠视的神明会有腻烦这情绪，那么衍神君说这话的意味就很古怪了。

前这影，在淡去了那神之后，跟琴遗音毫无差别。哪怕明知事反常必有妖，暮残声也赌不起一丝错判可能，这一战不仅关乎琴遗音，更牵连着三界众生的未来。

原来的琴遗音本是真实，可他答应了合，其实就是变相抹杀自我，在混沌之力死灰复燃那天，他化自在心已经不存于世，只作为衍神君隐于黑暗中的片面；

祂本就穿了一蓝衣，此刻又这样的神情，霎时便与琴遗音无重叠，饶是暮残声心志定，也不禁恍惚了片刻。

“打从一开始，你跟净思都猜错了一件事。”衍神君淡淡，“你们以为，合是什么？”

那不是什么梦境或幻影，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第二个琴遗音，即便两者之间有本质不同，力量也异变许多，但那归究底还是他！

暮残声在心里一遍遍重复这些，戟尖抵在衍神君间，却是纹丝难动。

这怎么可能呢？

琴遗音已经自困梦牢，衍神君的本还在真实世界，第四界的是其神魂，只要他将之抹杀，在琴遗音醒来后，那留在彼世的混沌神躯就会属于心，从而取代衍神君。

“新生心乃是琴遗音那颗心脏所化，凝聚了他对你的全情与执念，是他能够侵蚀我的毒疴源。”衍神君屈指在自己心，“在第四界后，我把它挖了来……换言之，你在此世遇到那个琴遗音已经不是我的心，而是他自己的。”

合之后的祂虽然以衍神君为意识主导，可琴遗音的执念生障，仿佛墨重彩在白纸上肆意涂抹，对衍神君影响极，长此以往，祂很可能被琴遗音的意识反制侵吞，可已经合的再难分割，除非让琴遗音的意识安静下来，不再兴风作浪。

“您贵为天神，何必故作姿态？”暮残声回过神，心火好似被刹那燃，几乎压不住怒气。

因此，这一世的琴遗音会在短短十年里从无心到有情，不只是生命际遇与真实世界天差地别，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本就是一颗心化成，而暮残声在原本死寂的块里重新注血，使他怦然心动。

“在挖除心之后，他安静了许多年，直到上一次你问台，又把他给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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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这件事很难，万幸琴遗音那时候已经有了弱，即为他自己的心。

心死缺的琴遗音终落下乘，可衍神君也没有赢。

“因为我想见你。”衍神君的语气愈发轻柔，中绽放淡金莲纹，灵澈又通透。

杀机纵横肆意，血逐渐在白雾里氤氲，暮残声脚下潭倒映的影已经化为白虎法相，凶兽弓背龇牙，择人噬。

他太了解琴遗音了，正因如此，现在才犹豫不决。

暮残声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饮雪在他掌心腾挪一转，尖锋直指衍神君面门，漠然：“您也会活得不耐烦吗？”

世上的确不可能有两个完全相同的存在，除非其中一个是假。

第四界的琴遗音本是虚假，可他乃真实自我的心，在本意识被衍神君镇压后，为了补全此世空缺，九曜法则赋予他独立存在的权利，成为新的他化自在心，完继承了曾经的一切。

面对这样凛然的杀气，衍神君的态度始终如一，只在眉间泻一丝落寞，轻声喟叹：“看来，你是没有认得我。”

在真实世界里，启动九曜必须混沌之力，衍神君为此找上琴遗音，不惜让构造第四界的主动权换取对方答应合，使光影两面打破界限合二为一，由此导致的后果不仅是力量，更是两个魂魄互相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