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一生，恍若隔世。

这是很平常的一句话，琴遗音却是浑一僵，如堕冰窟。

“刚才的风景很吧。”暮残声轻笑着说，“这是我留给你的礼，可这世界很大，还有太多风景需要你自己亲自去看和会，或许有些不是那么漂亮，可只有当你真正碰到它们，那才是真实存在并且永不磨灭的。”

他认得它，这是一只梦蝶。

暮残声轻笑：“你开始喜它们了，对吗？”

“你又骗我。”暮残声平静地，“卿音，坦诚一，面对你自己的心。”

这是生平第一次，琴遗音如此渴望能够拥有一颗心，可惜当他真的得到，对他说这些话的那只狐狸却已经不在了。

“有些路是只能独自走过的。”顿了顿，暮残声无比认真地，“但是，我一定会在路的尽等你。”

“万幸你还记得。”

一刹那，仿佛撕裂般的痛楚从灵魂倏然蔓延，琴遗音在黑暗里痛得跪了下去，双手死死捂住，几乎无法呼。

一手扑空之后，琴遗音陡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暮残声却再一次遮住了他的睛。

琴遗音想说什么，话都哽在咙里，只能试图去抓他的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你不陪我一起看了吗？”

”琴遗音心里猝然涌上莫名的惊慌，他在黑暗中环顾，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不看了，让我回去！”不断上升的惊慌让琴遗音暴躁，他试图将神识转回自己内，却发现这片黑暗犹如铜墙铁，并非无法行冲破，可直觉让他连动一下也不敢，只能无措地站在这里。

话音落，手掌终于松开，黑暗如倒卷而去，一瞬间意识回笼，琴遗音茫然地睁开，恰好看到一只彩斑斓的蝴蝶从自己面前飞走，不等振翅远离，就在清晨的第一缕日光中化为灰烬。

“龙骨木酒绵柔后劲极烈，我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在院里撒酒疯，非要舞剑给你看，白石带了四个侍卫都拉不住，最后由你把旁人都遣退，拢着一件大氅坐在院里陪坐，结果我还不肯罢休，舞剑过后要你打赏。”暮残声自顾自地说到这里便忍不住笑，“你个促狭鬼偏说自己一文钱都没有，只好以抵债，我喝了竟然还信了，伸手就要扒你衣服，结果叫你在桌上折腾一通……第二天我起来昏脑涨就想找你麻烦，不料你因着昨晚在院里胡来受了风寒，叫我不但找不回场，还要给你端茶倒……啧，现在想来我是真傻，即便你那时候力被封，堂堂心哪会得这病，分明是撒谎也不严谨。”

然而，那一天本就是只有他们两人知的秘密过往，到了此世，就只剩下他自己埋心底，独自咀嚼。

黑暗中响起一声窥探，轻若微风。

话是这样说，他们都很明白，并非暮残声真的那样傻，只是愿意借这个台阶把此事揭过去，不只是因为喝醉跨过了平日谨守的界限，更重要的是他酒后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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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遗音至今记得，在骨缠时自己附在他耳边问：“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长了心，希望我为你什么呢？” [page]

琴遗音嘴地：“不！”

下满脸通红醉惺忪的妖狐愣了好久才听了他的话，旋即笑了：“很多很多，我想要你走过山河万里，尝遍人间五味，跟阅历丰富的老者闲话过往，与缺牙漏风的孩分享饴糖，与至好友纵江湖，最后跟我一起坐在山长看日升月落……我想要你的太多了，倘若真要选一件事，我就希望你好好活一辈，不辜此心，不枉此生。”

琴遗音终于明白，从至尾，困

如此简单琐碎的愿望，成了琴遗音的心。

片刻沉默之后，暮残声忽然又笑了：“还记得那年除夕吗？就是轻澜给咱们送了龙骨木酒的那天。”

似乎无形的手臂从背后伸来，抱住了瑟瑟颤抖的琴遗音，暮残声轻轻地对他说：“现在你有了心，去实现这个诺言，好吗？”

他当然是记得的，心的记忆一向很好，何况那是很特殊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