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转匆匆过，萧夙到底是没能在山里打一辈铁。

祸已成燎原之势，散的各方势力开始试图联手，北极境的灵族在三宝师主持之下建立重玄，净思凭借冷静锐利的大局观和大实力担任主之位，向他抛了剑阁主位的橄榄枝。

萧夙欣然应之，然而在他重玄的第一日，天法师常念不知是要给下威还是真心不会说话，直接给他卜了一卦，然后用一赤脚大夫看绝症病人的语气说：“剑通神，人修第一，奈何命数不长，难过一百九十岁大劫。”

萧夙“哦”了一声，心想去你娘的。

净思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转就带这一大一小走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萧夙听到背后的常念在叹气。

萧夙知这不是因为战力需要和两人情，作为灵族本代魁首的萧傲笙值此多事之秋必须回去尽责，而他一个人远在俗世，待兵火焚烧天下，一人一剑能胜一世，却不可胜一世。

他她剑扫天下的兵刃，她为他镇压八方明枪暗箭。

事实也的确如此。

随着世态愈发严峻，族已经从侵略者一跃成为玄罗之首，这残暴的统治犹如乌云罩，压得五境四族都不过气来，唯一还能算净土的地方便是有重玄镇守的北极境，无数求生者争先恐后向此迁徙，途中折损不知凡几，仍如飞蛾扑火甘之如饴。

净思的话越来越少，萧夙不会也知她不需要劝，便好自己的本分，仗剑锋横扫群，灵涯真人的名威震玄罗五境，以前看不起他的人都怕了，敢跟他说话的也少了。

其实萧夙有些憋闷，他是个笑又多话的人，这下别人把他当剑圣半仙，恨不得烧香供着，叫他连个安心吃饼的地儿都没了。好在徒弟不是个白狼，每天都在闲暇之余来找师父卖蠢，甚至在某个夜里偷偷摸摸地将萧夙叫来，贴着耳朵嘀嘀咕咕，话里话外都是询问什么时候把地法师娶回来师娘的意思。

要说萧夙没有这心思，那是骗鬼的。

可是这心思虽然还在，却已经跟以前不同了。

修行无岁月，他跟净思认识的加起来也就百来年，对于寿命漫长的灵族不算什么，却几乎倾注了人族一生的时光。萧夙认识净思在幼时，自然没有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而是在这百年光里一将情累积变质——她是他天真幼时的前辈长者，年少慕艾的魂牵梦萦，成人后的知己挚，到现在并肩同行的战友。

她是夜下一抹白月练，缠住他一生的珍重。

萧傲笙对他的说法目瞪呆，少年曾以为这是两个者惺惺相惜到相就差破窗纸的谈，到现在才发现这其实是个砌墙砖后来居上还把摘星楼当藏宝阁的故事，一时间备受打击地走了。

可这番谈话也挑起了萧夙的回忆，他心里五味陈杂，生平一次不想打铁练剑，而是坐在地上扎灯，可惜虽然等来了净思，却没能把她留下欣赏。

净思很忙，连休憩的时间都少，这一回匆匆赶来连句贺生的客话都懒得说，劈手扔来一本法诀他闭关，便走了。

萧夙翻开一看，是《浩虚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