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在嘴里，冷意骨。

漫天劫雷如瓢泼大雨般劈落下，持续不断的暴雷霆炸得夜空亮如白昼，一时目见皆盲，耳闻俱鸣，草木被飓风连起，土石都裂开蛛网隙，鸟兽虫蚁尚未来得及逃离便湮灭成灰，除了站在符阵中的那影，再无谁胆敢直视煌煌天威。

转又回到原，像只被翻过壳的乌王八，四脚朝天令人发笑。

这是心降临此世后听见的第一声音，似乎来自缥缈云天，又好像近在咫尺。

“生而叛，天地不容。”

祂面对着常念，上衣都已经被雷电轰为齑粉，一块块焦黑的肤如斑驳老旧的墙一样掉下来，落地即土中，转瞬生一片盎然草，而祂在脱胎换骨后如焕新生，发如雪，肤似玉，从到脚不见半分瑕疵，一淡金的咒纹取代了血脉络蛰伏于下，在灵力运转时它们便如有生命般动，从足踝一直蔓延到颈下，旋即又隐没下去。

不能留！

她没有打扰，只把烛火放在桌上，找了一本书坐在一旁慢慢翻阅。

第200章番外三（上）-浮生千变梦一场

这一坐，就是十年。

静观略略放下心：“你能想明白就是了，常念让我告诉你‘下不为例，天有一直看着人间’，千万要记得啊。”

（十）

她说完，灭了桌上那盏十年不灭的灯火，也不回地走雨幕。

“问……尊上，您……”常念话刚便戛然而止，他看到两形如手臂的黑影绕过祂的腰，似亲昵又危险地在心脏和腹腔位置上。

“萧傲笙守成有余破势不足，终不如你……我会找到下一个能完成三神剑铸法的人。”净思对着枯骨轻声，“我若找到了就收他为徒，传他奇门三册，也带他来见你。”

净思回到了萧夙闭关的山，燃一盏如豆烛火，走到石床前。

的容颜极似神明，却是满乌发，肌肤苍白，唯有上猩红如血，双眸黑白倒转，只一便如见寒夜星，诡异无比又摄魂惑心，与神的清圣尘截然不同，是一绝极怖的相。

（一）

曾经她一年年看着他怎样从缺牙漏风的小叫变成天立地的男人，如今她又一天天地看着这个男人，怎样变成一枯骨。

“是我错了……”她轻声。

待最后一雷光消散，符阵外的常念撤去结界，看到那站在焦土上的影时，哪怕淡漠如他都忍不住笑容。

净思看着他的发指甲枯死，面容凹陷萎缩，然后从里到外地腐坏发臭，血都斑驳模糊，许多小虫慢慢长啃噬着原本刀枪不的躯，又被她化成烟灰。

结界撤开后，四面风云汹涌而来，常念随手裁了一片白云化成衣袍，刚走两步，还没来得及上前为祂披上，忽然觉到心脏锁，旋即传来一压迫的剧痛，仿佛有一只手穿过了骨，猛地抓住他的心脏，要将它生生碎！

他再三叮嘱，这才变作孩儿蹦蹦地走了，净思站在原地看他远去。

下一刻，常念的影陡然虚化，他回到了最初站立的地方，手中衣化为乌有，好似从未离开过此，那令人心悸的痛苦也随着时间回溯而消失了。

山外夜雨淅沥，席卷的风把发黄骨架得崩塌，净思知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把里所有的书籍翻来覆去几乎看烂，石床上的男人也日趋一日地腐烂。

白发神明背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粘稠无状的黑影，就像一个饱养分的毒虫终于破壳，正在将连成一片的躯分离开来，渐渐有了些人样廓。

常念不敢置信，神劫之下竟然会有诞生，这超了他的推演，也不在任何既往天数中。

石床上的男人盘膝而坐，一动不动，面目笑，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天命注定不可回转，是她一败涂地，此局输了。

也许萧夙命中不该以此收场，却因她是地法师，是天命钦定的维序者，由一私心明知故犯，现在便被天命狠狠一掌打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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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思自乾坤袖里摸一包被冰封住的山楂糖来，也不化冻，慢慢放了一颗。

随着黑影的逐渐离，神明脸上的神情也愈发寡淡，当他们彻底分开之后，原地就有了两个极为相似的男，一白一黑，如光与影。

死而复生，终究只是生者意难平的自欺欺人。

一乌黑如墨的颜从祂背后显，常念难得惊恐地瞪大了睛，这才发现符阵中站着的其实是两影，只因为他们合二为一，故难以发觉。

自此泥泞满路，终不复归途。

地法师不该有私情，是她罪无可赦，此错认了；

……可天命就永远是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