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但是……我没有来生，由不得你。”暮残声退他近乎钳制的怀抱，解开衣衫从右边臂膀蔓延到膛的白虎法印，在月华下有光窜过，仿佛那只虎活了过来，随时择人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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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一回，暮残声他是真，与他为敌也是真，琴遗音用尽浑解数，耗费百年光，没能把这妖狐引，没能让他心生三毒执妄，甚至没能让他打破原则界限。他就像一个动心克己的苦行者，会为盛世倾慕，却不因繁华折腰，在某些方面固执得让琴遗音都觉得烦躁。

“我准你走了吗？”

猎虽然要在最的时候宰杀，可它一旦威胁到了捕猎人，就该被当机立断地斩首。琴遗音在这方面从不犹豫，可他现在抱着暮残声，眸暗沉如乌云遮月，玄冥木在周地而起，人

酒意随着心情起伏，伴夜风一起刮了上来，半晌后暮残声冷静下来，披起衣衫准备离开，冷不丁被人抓住手臂，用力掼在了地上。

他在世上辗转红尘千百年，不死不灭不沾因缘，除了几番逢场作戏，再没有谁能在曲终人散后留住他半分眷恋。因此，七弦琴上业障丛生，婆娑幻境内的玄冥木生长得遮天蔽日，琴遗音肆意玩着众生的情和望，哪怕遇到了茬也不觉恼怒，只当了难得的珍宝要好生对付，最后那些顽固的灵魂也往往化作掌中一团泥，落在了玄冥木的系上。

“我是冥顽不灵。”暮残声拂开他的手，“我你，跟什么之争、正邪之分，甚至是黑白对错都没有关系，除了你，谁都不能说我一个错字……然而，你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是错的。”

暮残声今夜携杀机而来，琴遗音明知如此仍是赴约，未尝没有抱着结果他的心思，可是刚才挑起惊弦的刹那，他又迟疑了。

琴遗音冷笑：“你以为到了下一世，我就会放过你？”

“放弃白虎印。”他一字一顿地，“你放弃它，我跟你去天净沙。”

暮残声凝望他很久，心好像被蚂蚁啮噬一样又疼又，终是摇，轻声：“晚了。”

他今晚着实是醉了酒，把压在心的事情一脑吐了个净，而琴遗音一言不发，目光死死落在那白虎法印上。

琴遗音没有再说话，暮残声推开他准备站起来，前忽然一黑，漫天飞次第凋零，如月华也逐渐消散。 [page]

他没有心，却在这一刻生一莫名的怒意，撼动识海里的婆娑心海瑟瑟战栗，每一棵玄冥木都低伏下来，上面悬挂的人面都阖目闭嘴，半声气不敢吭。

琴遗音伏在他上，双手压住他的手腕，满黑发顺着动作幅度披散下来，那双诡异眸里浮现一抹幽冷的暗光。

不灵？”

在他接掌白虎印不久后，琴遗音就见过这法印，可那时它还只有掌大，盘踞在暮残声臂膀上的位置，现在却几乎要爬过对方半个腹和背脊，仿佛它正在侵蚀这。

“西方白虎命主杀伐，凶兵伤人亦伤己，更不容败者留存世上，其主人每次落败都会被它汲取分魂骨髓，死后魂白虎天诛域，可这世上哪有常胜不败？”暮残声单手住虎位置，“我用它镇住西绝，也镇住我所有的怯懦后路，百年里历经厮杀无数，纵是杀亦成仁。你说……我还能活多少年？我们还能纠缠多久？琴遗音，你告诉我。”

琴遗音脸上的笑容褪得净净，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暮残声，一字一顿地问：“你是想要跟我断了？从我盯上你到现在近一百年，凡人的一生，蜉蝣的万世，我们纠缠了这么久的情分，你现在想跟我断？”

他想起了非天尊的话，这只妖狐声声说着他，他却不能将其引歧途，不能把那张失去冷静的脸挂在玄冥木上，这些年的锋来往把心的这兴趣彻底燃成执念，哪怕化为死灰，终究也会复燃。

（十三）

琴遗音本就像一曲泠泠琴音，无时无刻不在撩拨心弦，当他有意要去亲近一个人时，哪怕明知画之下有蛇蝎心，终是无人能决绝抵抗。

“我舍不得。”暮残声微微一笑，“不过，天命终有尽时，咱们总会走到的，早一认清这个真相，分别那天的不舍就会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