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言辞僵，恐怕这番话说来自己都怄得慌，也难为他能扯着嗓门大半夜的鬼哭狼嚎。这要是万一有人路过，录音下来放在网上一传播，一准火透半边天。

神醒脑，车里放着非常土嗨的disco，林机玄被吵得痛，就在这样，司机师傅还能闹中取静，在百忙之中和林机玄搭上几句话：“那地方不是今天了什么事？怎么大半夜的跑那儿去？”

“怎么说？”

林机玄：“……”

“我跟你说，我真不是个东西，我特别渣，前几天才搞大了一女孩的肚，昨天又一个女孩过来跟我说怀了，这能让她们生吗？铁定不能。”

贺渊今晚上是下了苦工的，镜摘了，神透着些朦胧，发都特地抓了，活像是个渣男的放不羁样，表情都经过演技专修。

贺渊了烟，压着心底的不耐烦，说：“我睡女人的时候从来不，怕怀？没事，堕胎啊，这年堕胎多方便，我才不伤不伤害她们的，关我事，什么？”他嗓门骤然了些，“堕胎钱？老一都不！闹得再大老都不。”

林机玄站在一旁看他表演。

朦胧月下，他隐约看到有个人正站在已然变成天大厅的公寓楼里，周围朦胧着一圈淡淡的烟雾。那人长，靠在废墟的石块上，一双长像是衣架一样架在地上，单手抄袋，一脸的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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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机玄这回没搭理他，司机师傅自顾自地说：“哪像我们，其实我一也不喜上夜班，不听歌就困得要死，白天睡一天都缓不过来，还是年纪大了。说起来，之前我还在格林公寓租过房，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那公寓都要拆迁了。”

就是怎么学怎么不到位，浪劲儿是有了，但没渣味。

“老太太一直这样吗？”林机玄问，“那你还记得她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么？”

林机玄一开始还想可能是贺渊白天没把车开回去，停在了这儿，但越想越不对，他付好钱下车往格林公寓里走，脚步特意放轻了，逐渐听见熟悉的嗓音。

……敢情这还有个对手戏。

听到这儿，林机玄眉一，问:“您什么时候租的房？”

“怎么回事？”司机师傅突然发一声愤世嫉俗的疑问，“怎么拆迁楼门还停了辆保时捷？这是拆迁在炫富吗？”

他抬一看，昏黄路灯下，一辆包黄的保时捷停靠在路边，车型线条畅，在变成一堆废墟的格林公寓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优雅富贵，活生生带着不被世俗喧闹所扰，我自丽的气场。

这车他认识。

“五六年前吧，记不得了，”司机说，“公寓理员是个老太太，人看着凶，但特别好，就是脑不太好使，估摸是有老年痴呆。”

“这样，你们年轻人夜生活真丰富，”林机玄这随一搭话，司机师傅就来劲了，说，“有时候晚上没单，就去学校附近接，大半夜的总有生意。你们学生胆真大，夜不归宿都不怕。”

“我有时候下班回来，看见她总是跟一个陶土娃娃说话，碰还不让碰。偶然听见说的话，都是些没什么内容的家常话，今天这顿饭吃了什么，下顿饭准备吃什么，公寓里发生了些什么稀罕事，忘了。” [page]

“表情？记不清了，”司机师傅把音乐声音直接关了，车内在一瞬间显得异常安静，他略带沙哑的烟嗓在寂静中响起，“那老太太平日也没什么表情，除了讽刺人没见她怎么着，不过——”他回忆起一细节来，说，“有时候会看着她对陶土人笑，模样还慈祥。”

贺渊的。

“也不是往那儿跑，”林机玄搭了一句，“跟朋友约在那见面，比较熟悉。”

林机玄发了条短信给赵昌平，详细问了下老太太和这睺罗的事情。但现在时间晚了，赵昌平十有八九是睡下了，林机玄到了格林公寓时都没等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