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黯淡的相依为命的时光里，它是从另一个世界投来的光线。

慢慢的，经纪人安排的采访和商业活动越来越少，送到他手里的合同和剧本越来越少，日程表越来越空，最后到了整日百无聊赖的地步。吴邪的境况也十分不好，那电影受了许多诟病和挑刺，他也被连累，失去了一大制作商业电影的剪辑机会。

他懒洋洋地笑了，然后问，你会给我写情歌吗？

吴邪退掉了自己的公寓，搬来与解雨臣同住，共同分担房租。有那么一段时间，两人都需要为吃饭发愁。

“如果我是唱给别人呢？”

当晚解雨臣躺在沙发上数钱，笑得合不拢，请了吴邪顿大餐。晚上两人在地上喝龙兰，下是abyss&habidecor的地毯，锦边白芯，混织的孔雀羽在只有月光的室内郁成墨绿，这是他们在刚合租时去军械库艺术节挑的，现在是屋里最值钱的件，足有两万元。他们卖光了唱片、旧书和摆件，却很有默契地没有动这块地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看啊，同样都是弦，只是多了几个小时而已，薪就翻了两倍。”吴邪是个苦瓜秧，苦习惯了，这会儿在谆谆教导生不如死的解雨臣，“而且每天都有人给你捧场，你往台下随便转一圈，啤酒随手拎走，小费随手拈来。还不知足？”

这一次，他跌了低谷，尽并不是因为他的失足。

微光一一画地描解雨臣的廓，他仰喝了一酒，扇似的睫半阖着，下颏的线条仿佛是雕刻来的一样，透着说不尽的俊秀和风。吴邪静静地凝视了他一会，忽然说，我给你写歌写词，你去驻唱怎么样？

吴邪哈哈大笑。当晚解雨臣果真换了衣服陪酒去了，不是豹纹，而是清清的粉衬衫白长。明明是二十五六的人，往镁光灯下一站，却像十七八岁。

“……知足，当然知足。”解雨臣躺在床上，用白看他，“陪酒肯定比弦赚钱，你给我挑衣服吧，我今晚就上，豹纹怎么样？”

可他又隐隐期待着吴邪的回答。在这个问句之前，有许多记忆从脑海里走观地浮现。有一次，解雨臣在写剧本时，吴邪把下抵在他肩上，握着杯贴在他脸颊上，解雨臣偏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再回过打字。有一次，吴邪拌着自己的那份沙拉，也不回地伸手抓橄榄油，解雨臣却递上麻椒油，最后两人在餐桌上用餐刀击起了剑。有一次，疲力尽，哭无泪，想要勉开安对方，间却哽咽地说不话来。有一次，他们遇上芦苇里一小片透亮的塘，天鹅落，红蜻蜓惊飞，他们爬上古老的塔，俯视暮里星空般的萤火虫。

吴邪费力地转动混沌的脑袋，半晌才：“如果你是想取悦那些女客，那我就不给你写。”

一脑推到解雨臣上。

因着《战地之光》而在好莱坞初崭角的解雨臣，尝了第一电影天时地利人和的甜，就以为成功是很简单的事儿。那年他才华横溢，昂首，踏这五光十的名利场不过寥寥几年，忘了那些站在巅峰的人，是经历了怎样的辛酸劳苦才爬上峰的。

其实只靠着两人各自的积蓄，短期内也能过得不错，但解雨臣绝非池中之，自尊心，不肯坐吃山空，就一面仍为事业奔波，一面去了一个爵士乐酒吧兼职。提琴手在响乐队中很受重视，首席小提琴手的地位仅次于指挥，在爵士乐队里则正相反。解雨臣原本是站在舞台影当音的，只用弦两个小时，后来被酒吧老板扯到了追光灯下，夜夜狂到凌晨，吴邪认为除了一天只能睡三个小时以外，他活得不算太辛苦。

解雨臣把“someone”这个词咬得重。说完这句话后，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嘴没把好门，把这个暧昧的问题丢了来，毕竟现在他俩现在几乎是相依为命，尴尬的局面会很妨碍一些事情。

他坐在一把sicis的漆木转椅上，把小提琴换成木吉他，弹了一晚尔佐拉的探戈舞曲。吴邪结束工作后去那家酒吧坐了一会，满场都是女人们的心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