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给他递了一杯温，又指了指顾先生的黑圈，答非所问：“你该多注意休息。”

现在是凌晨2。

“他这样反复烧，会不会有危险？”顾栖川一坐下来就焦虑地问：“我原本以为淤血去除了，人就会好起来。”

“陆盏也许是清醒过的，但没有外界帮助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一直保持清醒的，手术过后，陆盏的自主意识随着淤血散去而逐渐占据主导，但他依然还陷在神药的沙中，要救陷在沙中的人，除了耐心，更重要的还是自救，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建议你一一地向他输记忆而不是继续隐瞒的原因所在。”

重新睡了过去。

李医生说：“他的这情况，近似于神分裂，但又不完全等同，在后脑受伤，环境洗脑，长期服用药的三重作用下，他对秦灼有着某极的执念，这执念大概率和他自的主观情无关，而是一被迫来的责任，他应该这个人，除了这个人，别无他法。”

他不甘心地问：“如果舞台上站着的是和他毫不相的人呢？也会上吗？”

“一个记忆空白的人是找不到最初的自己的，陆先生只有想起过去的所有事情，才可能真正痊愈。”

“心理学上，这叫神侵*。”李医生说：“正常人遭到轻微撞击都可能导致短时间的眩，在这时候如果有人去引导，是很容易被带偏的，更何况是陆盏这程度的内伤。”

这话顾栖川显然是听不去的。

手术已经过去半个月，陆盏能保持的清醒时间越来越长，虽然最多也就两个小时，但在那两个小时里，他的小灯又粘人又活泼，本就不像是一个病人，只有睡觉时，顾栖川才能从陆盏脸上看到他外显的疲惫和虚弱。

“……”顾栖川：“我翻了那8年的邮件记录，那里面藏着陆盏少年时期的缩影，我原本只想让他记得这些开心的事情，但如您所说，他需要的是完整的记忆，这几天，我又告诉了他许多事情，包括他的父亲，他的职业理想，甚至误诊的原委。”

顾栖川能觉到他抓着自己的力渐渐弱了下来，眉也不再皱，这才是真正睡了。

李教授了：“这么烈的心理暗示，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住，往好的方向想，如果当初在舞台上的是顾先生，那么您二位现在应该很幸福。”

顾栖川听了医生的话外话，那个偶像，只可能是秦灼。

“他说那是一个嘈杂的广场，有许多人在呼，五颜六的灯光照得到都是，在音乐响起时，那些疯狂的人忽然掐住了他的脖，迫他命令他，所有人都在喊着同一个号。这场景在正常生活中并不多见，综合陆盏这五年的实际情况以及他前夫的职业特殊，我大胆猜测，他在车祸过后，应该是参加了类似于演唱会或者明星见面会这类活动，现场的大分人都对某个偶像怀着烈的意，他们摇旗呐喊，呼同一个号，陆盏在意识脆弱的情况下在这环境中，近乎等于被洗脑了。”

“……”

这半个月来，顾栖川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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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缠了陆盏半个月。

“我曾经详细问过陆先生梦境的细节。”

尽医生总说病情已经稳定，但顾先生本无法让自己乐观起来。

要还原一个梦并不容易，李教授前前后后了一周时间才将陆盏中的梦境碎片拼合成一个完整合理的场景：

陆盏白天清醒时状态还好，却总在夜里各状况。

陆盏的人生并不顺利，顾栖川获知这些事情的细节主要通过私家侦探递上来的调查资料，陆盏真正遭受这些打击时，他远在万里之外，本还没有来到他边。

顾栖川怅然：“如果时间能倒退就好了。”

李教授十分耐心地等着，直到陆盏稳定下来，他才轻声让顾先生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李教授能理解他的心情，他翻开陆盏的病历，说：“两个小时前，我刚与国那边的心理专家探讨过陆盏的病情，他的想法和我最初的判断基本一致。”

顾栖川了，陆盏跟他说过，他总是同一个噩梦，梦里有人掐着他的脖迫他将所有情投到一个陌生男人上。

“陆先生的健忘症最开始确实和心理健康问题无关，但他被耽误了五年，这五年抗抑郁的神类药在他内已经积累了一定的量，对他的心理健康必定有消极影响，这是术后治疗不能忽略的重，您还记得陆先生曾经述过的那个梦吗？”

李医生秉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一把年纪了也跟着熬，陆盏夜里病情反复，他总能第一时间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