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的兴衰，不过在天一念之间。今日落的是沈氏，谁又知，下一个会是谁。西陆啊，为父希望你守好这份家业，万事以家族荣辱为先。你要记住，这天下只有一个主人，便是当今圣上。”

徐泰和盯着柳氏的牌位，：“你大哥的事，你可知了？”

落桃疑惑：“没有啊。”

徐玄英离京的那日，是一个晴朗的日，骄当空，盛夏蝉鸣。相比蓬垢面被赶京城的沈家人，徐玄英的上还算净。他一布青衣，系纶巾，像一个京赶考，又不慎落榜的落魄书生。押送他的两个官吏还算客气，“走吧，徐大公。”

徐西陆维持着大礼的姿势，一直到宋衍澈的脚步声完完全全地消息，他才慢慢地直起，脸木然，久久不动。

“总有一天，朕会让你心甘情愿地，一步一步走到朕的边。对了西陆，”宋衍澈不经意，“你还记得……谢青苏么？”

徐西陆轻轻“嗯”了一声。

正如徐泰和所言,次日张氏的死讯就传了过来,说是病死的。可下人都说,张氏疯虽疯，倒一直很康健，怎会无缘无故突然暴毙。张氏究竟是怎么死的,恐怕只有徐泰和一人知晓。

徐泰和平静地料理了张氏的后事。前院设下灵堂，横梁上挂上了白布和纸灯笼,张氏的牌位也抬了祠堂,一切都是徐氏正妻的标准,表面上给足了张氏最后的面。

徐西陆踏堂中，对着他的背影，拱手作揖：“父亲。”

宋衍澈忽而一笑，周的寒意化成一滩秋，“朕不怪你，是朕……太心急了。”他静了良久，又：“沈氏一案，你或多或少也立了功。刚好兵空了一个兵侍郎的位置，就由你来上罢。”

闹这么大的动静，守在门的下人不可能听不见，可却没有一人现，想来是早早地就被人给支开了。宋衍澈剧烈起伏，嘴里着腥气，如血，好似随时都会昏过去，吃了刘忠随携带的药，才渐渐地缓了下来。“西陆，抬起，看着朕。”

徐西陆沉默着。

“怎么，你不愿意？”

落桃端着云吞面走来，瞧见徐西陆跪在地上，惊讶：“徐二公，你这是怎么了？”

“臣不敢。”徐西陆磕谢恩，“臣，叩谢皇恩。”

天将破晓，徐泰和在徐氏祠堂前，负手而立，长明灯把他的影拉得斜长。

“这几日，为父四奔走周旋，只是如今前朝风雨飘摇，各大世家自顾不暇，为父能的，到底有限。”徐泰和摇叹，“你大哥，怕是保不住了。明日，张氏的死讯便回传来府上，等她的丧事办完，我会给你母亲一个正室的名分，以后，你，就是徐家的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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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城门之际，徐玄英回看了一城门上的匾额——上京，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遍地权贵的地方，

第92章

徐西陆缓缓地起，对上他的双眸。

兵侍郎乃正四品下，徐西陆一升就是两级，以后每日要上朝，也要……天天见到他。

徐西陆闭了闭，“没事了。”

徐府是人家的家，怎就不能回了。当然落桃没敢说实话，“徐二公说徐府了事，他得回去看看。”

徐西陆回过神，问：“你方才，有瞧见什么人吗？”

张氏死后，照惯例,徐泰和要守孝一年。虽然发妻死后立刻迎娶继室的大有人在，但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徐府再也经不起任何蹉跎，哪怕一个五品御史的参本,都可能成为日后将徐府烧为灰烬的星星之火。故此，谢氏必须再在贵妾的位置上坐一年，可是下人已把称呼她的“谢”字去掉，都称她为“夫人”。也对,如今在徐府里,也只有她一位夫人了。

宋衍卿有些气，恨不得现在就去徐府把人抢回来。可上就到了上朝的时辰，他再是不愿也得更衣。

次日清早，宋衍卿从京郊一路奔波，回到王府时辰还早，本以为能赶上和徐西陆一同用早膳，落桃却告诉他，徐西陆天还没亮就回徐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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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徐府？”宋衍卿不悦，“他回徐府作甚？”

徐玄英上除了背负着一条人命，还有和沈氏的勾结之罪。圣上恤徐泰和是位老臣,这些年来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他的份上,留了徐玄英一条命，革去他的官职，放西境二十载。西境乃荒芜之地，终日都是漫天的黄沙，源短缺，每年渴死的大有人在。徐玄英放到那地方，二十年后命在不在都是个问题。徐泰和为了和沈氏撇清关系，不许任何人送他。

整理，再次跪下，“微臣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