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那两，还抱着呢？赶的给我躺下去，从江镜宣跪下那里开始重来！”韩略对天翻了个白。

他跪在小徒弟边，哑声唤了一句：“阿裴……”

“舅舅要去哪儿？”李璟越的声音从后传来，“外祖母还在府中等着您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纪从骁只觉得恍惚是在梦里。

“阿裴……”

顾横溪注视到他的目光，不忍看他，一张俏脸带上了悲戚，生生转开去。而李璟越，他的双生兄长，却嘴一张一合，江执裴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所有的声音逐渐褪去，他只觉得越来越冷，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已近茫然，他最后想起了师傅，突然牵了牵嘴角。还好，当日就被师傅逐师门了，不然……知自己不在了，他该多难过……

“非常轻。”盛淮反驳一句，对于小朋友的重，他一向颇有微词。

纪从骁皱了皱眉：“等会还要抱着走呢，我又不轻。”

等他劈开人群到达他面前时，掩在袖袍下的手指已然轻颤。

他没想到韩略的睛那么尖，他不过稍稍用了力，试图给盛淮减少一些负担，结果就被看了来……

可即将到来的分离明确地告诉他，这不是梦，而这像梦一样的日，要到了。

江镜宣到时，这一场叛已经尘埃落定。而他，被李璟越派人拦截，生生给拖住了脚步。

周血一凉，整个人如坠冰窖。周边的嘈杂尽数从耳边退开，他木着一张脸朝江执裴走去，每走一步，脸便难看一分。

他又唤一句，声音极轻，仿佛害怕将怀中人惊醒，然而他的声调支离，已然碎不成声。

“国舅之尊，江某攀不上。在下一介草莽，世上所剩的亲人，也不过这一个傻徒弟罢了。”

手指颤抖地将人扶起，揽怀里……

彻。 [page]

……

江镜宣停下脚步，一张脸没有半神情。

江执裴一血，将他上的银甲白袍都染了个鲜红。他倒在地上，艰难地转过望着李璟越和顾横溪，那两人穿着帝后冕服，在这血成河的变之中，他们两连发丝都不曾了一。

江镜宣抱着小徒弟，一步一步往外走。他的前，是玄甲卫队泛着冷芒的刀锋。

江镜宣跪在小徒弟边，哑声唤了一声：“阿裴……”

手指颤抖地将人扶起，揽怀里。鼻息全无，脉搏尽消。不在了……

他的手臂前两天吊威亚时不小心划了，小朋友是在担心他。

“行了，要真担心，咱们就努力一遍过。”盛淮安抚一句，替他理了理衣袍，俯将人放回了地上。

挣扎的手指一落，垂了下去，将曾经带着光芒的眸遮了个脆……

盛淮动作一滞，随即韩略的大喇叭追了过来：“纪从骁！你家尸还能自己使力吗？重来！”

他们原本便是亲近，这些日以来，更是寸步不离。盛淮一如既往会叮嘱他的一日三餐，会没收他的冰淇淋和烤串，甚至有些时候连辣椒都不让吃，但他同样对纪从骁关怀备至，会仔细听他说话，将他话语中不经意提及的东西一一记下，会在他拍完武戏之后亲自为他上药，也会在他偶然心情不佳时，想尽办法逗他开心，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在纪从骁的耍赖下，留在他的房间，守着他睡过去再离开……

他伸手试图拍一拍小朋友的发，然而已经好了造型，不能动，只能转而落到了他的肩，安抚：“我没事，一小会儿而已。”

他垂眸，了一气，颤抖地将江执裴抱起。

鲜血染红了殿前的玉阶，卫士正在对叛军行最后一步的清扫。他尚在遥远，便瞧见在大殿中间，倒在血泊中的那一人。

原本不过是因为喜，所以才想对盛淮好。他没想过要求什么回报，但架不住盛淮太正，一番礼尚往来，愣是将他付去的东西尽数以另外的关心还了回来。

纪从骁任由盛淮着他的肩膀将他压下去，看着那张随着他一块往下的脸不合时宜地冒个不太健康的念，然而随即一想着即将到来的分别，便什么想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从骁靠在盛淮上望了望天。

盛淮仿佛知他的想法，角一弯，丝毫没有方才江镜宣心如死灰一般的模样，笑：“韩略辅修过术，对人肌构造尤其了解，你这样过不了他那关。”

“师傅带你回家。”

江镜宣的杀青戏，也是盛淮的最后一场戏。

……

就像是，真正的情侣一般。

没办法，他心情好。有史以来，就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