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麻得更厉害些。”宝蓝的团龙常服，衬得承天帝格外苍老，鹤发病容，背佝偻，已是风烛残年了。

“你——”

承天帝不耐烦了，“啪”地合上立储文疏，扬声问：“朕的话，谁敢不听？”

宋慎知皇帝病情，并不意外，住病人左手腕，“是手臂？还是手指？”

这时，瑞王余光一扫，忙告知：“都少说几句吧，快看，李公公来了！”

不料，没多久，去而复返，为难极了，糊禀告：“陛下，贵妃娘娘和大殿下仍在等待，十分想见一见您。”

瑞王皱眉，“什么意思？难大哥怀疑我们撒谎？刚才，父皇传见了阁老尚书等人，你亲目睹，为什么还不信——”

“是。”

扑通下跪，小心翼翼：“婢绝不敢不听从，刚才去，一字不漏地宣告了您的吩咐，谁知、谁知——”

大皇猜测父亲病危，生怕庆王抢先下手夺得皇位，笑不笑，“呵，四弟啊，你一贯一心向着你三哥，说辞自然是一样的。”

韩太傅沉默旁观，韩贵妃母并肩，大皇怒问：“同为皇，老三，你凭什么拦着不让我们见父皇？”

承天帝的脸变了又变，对长愈发失望，须臾，扼腕下定决心，吩咐：“立即传鲁阁老、定北侯、六尚书见朕。另外，叫门外之人消停些，否则，以廷喧哗罪论！”

宋慎迅速绕过屏风，“陛下有何吩咐？”

“草民在！”

“朕方才不小心动了怒。”

“是。”连连躬，又：“另外，庆王瑞王几位殿下和鲁阁老、赵尚书他们也求见，说是有要务禀报。”

宋慎作为贴大夫，座位设在屏风外，靠窗而坐，听着里间动静，据皇帝脾气，内心笃定默数：三、二——

此时此刻·乾明外

跪着，不敢接腔。

庆王理论良久，捺对胡搅蛮缠的反，“但父皇不允许。”

韩贵妃睛泛红，拿帕了睛，接腔表示：“唉，我们只是担心圣上的，担忧一个多月了，极想见见他，心安了就会离开。”

没见面，担心您的，想给您请安。”

“争吵？”承天帝面无表情，“哼，看来，朕的谕，有人并未当一回事。”

“求陛下息怒，息怒。”

“朕说了，不见！”

宋慎劝：“您赶消消气，先吃一颗六清安神，草民再把脉。”

日渐升，晒得瑞王昏脑涨，无奈提醒：“在乾明，除了父皇，谁有权下令拦你们？假传圣谕可是重罪。”

“让开！”

“朕正忙，咳，咳咳咳。”承天帝大病一场后，力不济，平静说：“朕好了不少，等改天有空，会召见他们的。” [page]

“而且，庆王瑞王等人被拦住了，正在门争吵、呃谈，僵持住了，促婢来请示您。”

庆王冷静答：“父皇早已吩咐无需请安，大哥何苦非要闯？”

承天帝闷咳数声，“叫他们去书房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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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冷静些。”

锦绣江山屏风相隔，宋慎看不见里间，却因耳力过人，清楚听见老皇帝长叹了一声，少顷，唤：“宋慎？”

“哼。”大皇打断：“父皇足足一个月没面，前所未有的事儿！你们求见，父皇必见，我们来请安，却一直被阻拦，将心比心，换谁都会纳闷！”

吓一，慌忙告知：“其实，贵妃娘娘和大殿下已经在门外等候小半个时辰了，禁卫照您之前的旨意，告之暂时不用请安，以往劝两句他们就会走，但今天，无论谁劝，他们都不离开，执意要见您。”

“谁闯了？我们是光明正大来请安！”

“有话直说，再支支吾吾，朕治你的罪！”

“是，婢上去传谕！”丝毫不敢耽误，一骨碌起，碎步小跑办差。

双方僵持已久。

承天帝抬起左手，慢腾腾活动五指，疲惫：“左手，忽然有些发麻，不知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