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在他俊朗的侧脸线条上，像是描了金漆的邢窑白釉。

他在想，如果此时此刻自己代表的是正义，那么他算是妥协了吗？

又或者，为了更多的人的利益，其实先生才是对的？

5月11日晚，伊索古戏班场内连发两起火警，观众四散奔逃，戏班生意难以为继。

5月17日，第二特区法院签发传票，派人传送双方当事人，并通知了代理律师。

5月20日下午1时，第二法开审理，被告人、自诉人父女与代理律师均未到。

5月26日，法院裁定此案已经和解，不再予以受理，遂成旧上海一桩悬案。

第3章

先生和秦川都没有想到，第三次见面时，他们的角又有些微妙的变化。

当局规定，每位远洋旅客可携带免税的25支雪茄、200香烟和半磅烟丝。

秦川主抓禁烟，海关自然是重关注对象。

他站在码，朱红、橘黄的型广告牌鲜明地映在海里，绿油油的海又泛起白的海浪，显一极油腻且错的繁华来。

远洋要从长江行驶40英里至吴淞，再逆黄浦江而上14英里，才能到租界港。

先生站在他侧，大的货慢慢驶来，山岳般的影铺天盖地坠下来，几乎要将他们压成沧海一粟。

“这是我向日本东亚海运株式会社买的客货两用，总重三千吨，秦副队觉得如何？”

秦川状似无意地问：“蛮好。听说厂船只总吨位超过万吨，这是最大的？”

先生笑着看他，底闪着戏谑：“秦副队要是嫌不够，那我再买一只更大的。”

秦川挑了下眉，抬臂时肩章一闪，扶镜的手指修长如象牙箸：“老板还不满意？这货能装一百五十吨盐了吧？”

政府垄断盐业，禁止旅客私带盐和麻醉药品，盐税、统税、关税是国民政府财政收的主要来源。

先生摊手：“一吨棉和一吨铁的重量是一样的，秦副队想说什么？”

秦川一个恳切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微妙的自嘲：“老板放心，《申报》数次夸您是帮助建设国民经济的利民实业家，我不过小小警察，哪敢到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