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狭巷成了剑士们的小树之后，总有人会准备简单的茶，继国缘一等着弟弟缓过气来的空档，就起了小火炉开始煮烹茶。过茶壶、茶杯，打开茶叶罐要取置茶壶中的量时，继国缘一停顿了一下……究竟应该要取多少才好？泡茶的动作看兄长过不少次，但他总是抓不准茶叶的量要下多少，试探地先取了浅浅的一勺，就被继国光也喊着：“少了，再多一些。”

“这样呢？”继国缘一依言又往茶罐里掏了，把茶匙并茶叶呈现来。

“太多，放……八分之一回去。”摇摇，继国光也再次等着继国缘一取到适宜的量，再提示他如何注适量的。等待茶叶泡开之前，两人之间又一次陷沉默。

上辈的“继国岩胜”并不喜这沉默，特别是当他偷偷瞄向继国缘一的时候，对方总是在盯着天空的一片浮云、脚边的一朵小，或是前滴滴答答的雨发愣。他总是想不明白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如果和自己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无聊的话，为什么不随便去找其他什么人或者忙些其他的事？

但这想法会在继国缘一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因为觉到自己的视线而转过来的时候烟消云散。

“怎么了，兄长大人？”继国缘一会这样开问。

温柔地、平和地，仿佛神佛俯下来看着莲台下渺小的信众，倾听信众的祈求。

这样的领悟会让“继国岩胜”的胃里一阵翻腾，喝下去的茶好像是穿毒药一般折磨着他。然后他会在脑中对自己前一刻的想法到好笑，像继国缘一这样的神人，怎么可能会有要忙的事、要找的人？神注定是要超脱于世间的，是试图将神抹上凡人彩的自己才有问题。

“没什么。”他会这样回应，然后试着将话题转向他毕生唯一的祈愿上：“说起来，我之前觉得月之呼的第十型还有要修改的空间……”

听到他说来的话之后，继国缘一中的光采会稍微暗淡一些，微笑也会退去，但至少那令人作呕的觉会稍微消停片刻。

对现在的继国光也来说，这份沉默正是他需要的。

继国缘一窸窸窣窣地鼓捣自己的东西或者发呆，就像他们还被贴着“病痨鬼”和、“不祥之”的标签，安安静静地生活在那个偏僻的只能看到院一角的小厢房一样。纵使保持着沉默，但是只要一抬就可以看到对方，就算他对着继国缘一不停念叨，那家伙非但不生气，反而会愣愣地听完之后笑容，有时还会用欣的表情小小声地鼓掌，也不知他到底听去多少，到底有没有听懂。

不知不觉间，继国光也和继国缘一之间的沉默变成了安心另一形式，即使谁都没有声，但是彼此都知，只要抬起、伸手，另一个人就在立刻可以及的地方。

天地之间，继国光也(继国岩胜)不是一个人。

继国缘一很可能一辈都不会知，这个认知对只一人(鬼)在人间踽踽独行四百八十年的继国光也来说有多么重要。

“小心。”继国缘一将茶杯推向弟弟手边，自己也捧着温的茶啜饮着。

继国光也浅尝了一，对于忘了提醒继国缘一注意时间这件事有些懊恼，第一泡茶就这么厚，之后几泡很快就会走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