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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息，江浔护着心，暗暗数落自己实在是太没息了。他从行李箱中拿试卷和笔，翻到反面的空白随便画，本想分散些注意力，那白纸上全是夏清泽的模样。

他听到

下午，江浔随佩云去大拜。和昨天一样，他们站在最后，夏清泽站在第一排，江浔的动作已经标准，再不需要别人来教，整个过程，夏清泽也没有回。离开前江浔故意磨蹭，等夏清泽过来再走，但夏清泽只是跟佩云说好，并没有主动找江浔说话，恍若那云雀的叫唤只是一场幻境，只有江浔沉溺其中。江浔就更不可能主动了，也避着夏清泽。这才像他，他当年来庙里，前两天门都没，只是换了个地方写试卷，第三天盂兰盆会他要扶龙把手，才远远看到夏清泽。

只一，他心念那个和夏清泽坐在学校地图湖上的姑娘，便匆匆挪开，不敢再妄想。那才是十七岁的江浔的正常反应，胆小内敛，卑怯蓄，哪怕现在在梦境里，也不敢再胡作非为。

他双目清明，辗转难以眠，只得抓起昨日方丈赠赐的那支尺八，于夜蹑手蹑脚推开门。他去了寺庙后方的竹林，那片林比山海中学的大多了，晚风穿过竹梢环绕着他，他置期间，有一莹莹圆月。

“吃饭啦，可以吃饭啦——”

“画好了，怎么样，比我以前平好吧。”江浔收笔，把试卷转了一百八十度朝向佩云。他少画了很多皱纹，使得画中人不像个劳大半辈的六旬老妪，而是正值风华的吴地江南女。

江浔放弃了，落笔随心。他虽是半路家搞动画，但素描基础扎实，人线稿熟能生巧，速度也快，佩云老镜都不用，就看江浔画得是那位小后生。

“那我画你呀，”江浔换了个角度坐，拿了张新的试卷，“我还从没画过你呢。”

“瞎说，你小时候见不着别人，哪次不是对着我画。”

“那能一样吗，我小时候平多差啊，猪能被我画成狗，狗能被我画成猫。”江浔已经开始起稿了。佩云本想说她太老，画来不好看，但孙儿这么认真，便不再言语，保持着一个姿势方便江浔作画。江浔抬又垂目，一双炯炯有神，下手快又准，熟练得不像个中生。

她到现在都记得小江浔把那本奥特曼捧在手心里时的笑，那纯粹的开心她很少能从学校里的江浔脸上看到过。她知知识改变命运，但她又真的好希望，她的宝贝孙能重新兴起来，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开朗活泼。

“年轻的时候肯定很漂亮，比我画的都漂亮。”江浔放下笔，托着下，笑得天真又灿烂。佩云戳他的鼻，笑着说：“你啊你……”

走廊里的提醒声打破了这一平静，江浔低眉把目光挪开，从站的床板上下来，仓皇失措地先门离开，夏清泽也没追，到了堂，两人也还是和昨天一样没有同桌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江浔显然魂不守舍，饭吃着吃着，菜都要送到鼻里了，佩云就笑，给他拿纸巾，吃完饭后一起回房间休息。

“画得真像。”佩云夸赞，也看到孙儿红了耳朵。

江浔有午睡的习惯，但在夏清泽房内的对视如同一剂过量的咖啡，而他偏偏又是咖啡因不耐受者，此刻血沸腾大脑层活跃，不仅睡不着，还想绕着山林跑。

江浔五六岁就喜涂涂画画，知家里条件不是特别好，就捡了很多报纸在空隙里画，她发现了，就把小江浔抱到三车后座，载着他从村里到镇上，去文店里买画笔和纸张。江浔很乖，有什么想要的也不好意思说，那本奥特曼的描画本他看了很久，她拿起来要去付钱，江浔不让她买，没说不喜，只是说，太贵了。

这让佩云很欣，她记得上次去学校见孙儿，江浔的双目是被成绩排名压垮的无神。她很心疼，她的江浔虽从小内向话少，但只要喜的事情，睛肯定是亮的，比如画画。

可他又实在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