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称之为中元节，民间又俗称鬼节，或者直接称这一天为七月半。江浔对七月半的了解一直停留在那一天要吃酒席，也是这次在殿庙里听了《佛说盂兰盆经》，才知这个节日的由来——相传佛陀弟大目犍连的母亲去逝后堕饿鬼，大目犍连是大孝，为救母亲，在七月十五日敬设盛大的盂兰盆供，以百味饮供养十方大德众僧，依靠他们的神力共同救母亲于苦海。大目犍连成功了，修行之人渡己也渡众生，就把这个办法推广开来，以尽孝，便渐渐有了盂兰盆会。

江浔记忆力没以前那么好，在信徒中滥竽充数，反反复复只会一句“南无密栗多哆婆曳莎诃”。他在一群老人中不算矮，一背，就看到最前方有夏清泽。夏清泽对《佛说盂兰盆经》很熟练，不需要看文字就能唱来。他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那才是正中间。江浔正纳闷，一个穿正装的中年男从他侧走过，在一群僧衣中格外显。江浔没看清他的脸，也没见他和任何人谈，当所有人都起去取龙扶手，他和夏清泽前后站着，江浔一下就能想象不惑之年的夏清泽会是什么样。

但他们父俩的气质又全然不同，和夏清泽的面冷心善不同，他父亲上难窥佛缘，显然是视商场如战场，多年来杀伐果决从不慈悲，来佛堂庙宇都未必是求心安，只是完成一程序。

没过多久，方丈开始念供奉龙把手者的祷词，江浔竖着耳朵听，听到夏清泽父亲求的是“日升月恒，万事亨通”，后面跟着好几个公司的名字，以及集团大厦的地址，夏清泽的则是“母亲安康”，别无其它。夏父很忙，听完祷词后就将龙扶手予儿，先行离开。

他们父关系非常克制，江浔都会好奇地扭看看那个来去匆匆的背影，夏清泽从未后顾。之后的绕行中，夏清泽一个人捧着两樽龙把手，江浔前两天就听过别人议论，说这个少年家境殷实天资过人，实在是好福气。可江浔却不这么想，尤其是现在，他总觉得夏清泽在庙宇，一颗心却游离在外，纷飞到那黑暗，被昨夜飘落的竹雪淹没。

茕茕独立，形单影只，若再无人相伴，他也要下雪了。

于是江浔来了。

诚心如夏清泽，是不会在绕行中左顾右盼的，他之所以会晃神，是因为穿堂一阵风将香灰落到他手背。

他被得一疼，下意识地抖手腕。他又刚好随方丈走到了大雄宝殿后方外侧，当香灰随风往殿内飘，他看过去，视野所及之有数朵供奉在菩萨台前的莲，那打翻的净瓶下，排在队伍末端还未走大殿的江浔在烛光辉映中刚好与他一视。

“别离苦，谁拯慧桥。”夏清泽前的方丈在他们遥遥相望的那一刻念，“阿弥陀佛。”

第9章这不是真的

第三天的晚饭，江浔和夏清泽终于坐到了一桌。

夏清泽主动的，他跟别人换了位置，坐到江浔和佩云对面。他很安静，但江浔总是忍不住笑，不得已只能低着，避着不去看夏清泽。

他原本还想约人等会儿一起去竹林练尺八，但饭还没吃完，夏清泽门接了个电话，再回来，他将没吃完的饭碗放到槽边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