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病房里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明宿舟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活了快三十年，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结局，他上辈到底造了什么孽，这一世竟然没有一个人肯来他。

他睁着看着天板，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声，明宿舟有些倦怠地阖上了，他又觉得有些累了。

*

记忆里明宿舟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睡多久，睁开时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窗外的一篇枯叶仍然倔地站在树梢，任凭寒风拂也决不肯飘落。

他脑袋有些眩，可能是那天被打光灯砸中的缘故，明宿舟抬起手摁了摁胀痛的太，忽然动作一顿，里的茫然散了个净。

病床旁边的椅上，坐着一个小女孩，看上去也就两三岁的年纪，生得圆可，脑袋左右两边扎了小小的，像是从年画里走来的小姑娘。椅太了，她坐在上面轻轻晃着两条小短，黑似的睛眨呀眨，骨碌碌地转。

明宿舟呼渐渐急促，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伸向她的手都有些颤抖，他想要抚摸女孩的脸和发，却害怕似的又微微向后瑟缩，只能隔空描绘她的她的鼻，小声问她，“你是谁家的宝宝，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姑娘只是歪了歪脑袋，并不回答他的问题，白的指在嘴里，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睛弯成了月牙儿。

咙像是被人一把住，伸去的那只手苍白瘦弱，还在轻轻战栗，明宿舟想要握住那只小小的、的手，眨了眨睛就忽地砸下来一颗泪。

“你过来什么？”明宿舟睫沾了泪，只是痴痴看着面前的女孩，“宝宝，你来什么呀……”

小姑娘向前探了探，朝明宿舟张开双臂，竟是了个讨要怀抱的姿势，她肤白，嘴红，看模样是个很乖很健康的好孩，于是明宿舟的泪掉得更凶，他忍了这么多天，以为自己不去回想那天的事，就可以摆脱失剧痛，可他忍了这么久，只是一天比一天更疼。

他把那小姑娘抱在怀里，女孩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哪里都是的，让他想用力抱住都舍不得。那样乖的孩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仰着朝着他笑，明宿舟抖着手去摸她的脸，泪汹涌而，过他青白的指尖，落在小姑娘白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

明宿舟哽咽着重复，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女孩的额，“我怎么、我怎么没有保护好你，我好你……我这么你，怎么就、怎么就没有了……”

“我一直都知你是个女孩，给你准备了粉的小衣服，小瓶，你的房间都是粉的，你会是、会是最可最乖的好孩，我永远你。”

说到最后明宿舟几乎泣不成声，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终于崩溃，他死死抱住怀里的孩，整个人颤栗得几乎痉挛，“你别走……求求你别走，你知不知你走了我有多疼……我的孩，我要疼死了……”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女孩忽然哭了起来，她发小猫似的呜咽，缩在明宿舟怀里掉泪，她眶通红，抓着明宿舟的一手指，望着他啪嗒啪嗒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