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早已秘密行过成人的典礼，无数次。但闻骋一向是一个有仪式的人，纪时因也迁就他的执念，呵护这份纯真如同呵护幼苗。

闻骋已经为了这件事闹了好几天，纪时因当然知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只能不断转移话题，暂缓兵之计。

十八岁的生日很重要，纪时因觉得闻骋是在浪费机会。

他反复翻看相册，看那张闻骋和鸽的照片，想象闻骋现在在哪里，怎样生活，和谁讲话。

纪时因已经不再习惯孤独了。可是他的房太狭窄，想要和回声讲话都没有办法。

他说：“纪老师，玉兰开了。”

闻骋从膛里掏一颗赤诚的心捧到他前，纪时因诚惶诚恐收下。闻骋可以是很多人的初恋，却独独把这颗珍贵的心送给自己，所以他从不怀疑闻骋的喜，但谁又能知喜的保质期有多久。

一语成谶。

纪时因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闻骋在生日过后与他断了联系。

刚消停一会儿，他就又兴致起来：“纪老师，让我来喂你吧。”

夜了，房间里只剩下荧荧烛光。闻骋端起杯，向他轻轻颔首：“希望我和纪老师永远在一起。”

其实闻骋已经耗尽全力，想要给予他一份安全，这些纪时因都看在里，他憎恨这样的自己，可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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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纪时因已经三十一岁，能成为闻骋同学的年纪也早已过去十三年。

第17章

闻骋就站在门，用从前那最温柔的神注视着他，张开了双臂。

孑然一行走三十年，他第一次这么患得患失、机关算尽，想要留住一个人。

他又想，说不定闻骋已经离开了，正被各的面孔簇拥着。闻骋就在那其中择新的人，闹闹地继续他的青。

纪时因从来没有恋过。他失神地想，世人前仆后继，原来就是要这份痛楚。

纪时因什么也没有说，他浑发抖，钻闻骋怀里。

十几岁的男孩三分钟度是常有的事情，他们已经纠纠缠缠半年，好不容易才确定了关系。闻骋明年就会离开这里，去往地球对面的另一个陌生国度，见到更丰富的世界。他们还能一起向前走多少路？

他偷偷哭过很多次，了很多泪，闻骋始终没有来。于是纪时因翻积灰的指甲油，攥在手里，独自一人等来了天。

被闻骋抱住的时候，纪时因就抱着一丝侥幸，贪恋这样的安定。只要闻骋不放开双手，他们就可以永远互相陪伴。如果遇到天灾，地震也好海啸也罢，他们就躺在床上，抱在一起死去。

纵使闻骋的心思再，睛里的意总不会作假。

可是纪时因知，小孩刚得到新玩时，总有阵新鲜劲在。等这劲过去后，新玩也就不再是新玩了。他怕自己的乏味迟早会令闻骋失去兴趣。

闻骋推掉了所有宴饮应酬，用谎言获准，和他一起缩在七十平米的租屋里，一起抵达自己一夜成人的彼岸。

闻骋的成人礼有华丽的晚会，有觥筹错和男男女女，但那被安排在周末。父母他，也因此而答应儿的请求，准许他在生日当天离家，与要好的同学度过周末。

闻骋抚摸他的后背，在短暂的温柔后原形毕，他爪牙，把纪时因在床上撕碎。纪时因从未如此迎合他，他们彼此连接着，像两合的野兽。

窗外的树枝生新芽，生命力蓬，就像是某一个人。

直至白，直至土。

这些纪时因从没想过。

纪时因蜷缩在床上，忽然听到声音。他匆匆跑来，在客厅里摔了一跤，仿佛不知痛般又爬起来，打开了房门。

纪时因一周没有在家里看到闻骋，只间歇收到些来自闻骋的消息。闻骋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只是最近准备考试太忙，还要办理很多手续，所以实在没有时间过来。纪时因就试图用他的消息自我藉。

可时间一长，他就控制不住怀疑，折磨自己般反复地想，为什么闻骋不肯再来了呢？

想要留住闻骋的方法就是新鲜，纪时因用所有换回筹码，赌。

于是闻骋很好说话地回答：“好吧。”就好像刚才那个挂件不是他似的。 [page]

其实一向他不怎么招架得住闻骋的磨泡，闻骋应该也清楚他的弱。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弯弯绕的心思却不少，纪时因常常看不破，他不知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但他们的确是因为闻骋的用心才能够走到一起。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他又有些怕，因为愿望说来，可能就不再灵验了。

纪时因在惶然与甜中迎来了冬天，迎来了新年，迎来了闻骋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