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

桑枝，对他厌恶中又多了理解。

“梅，好吃吗？”他看着桑枝问。

桑枝想到昨日早上看见的那一幕，那怨毒的目光……果然跟自己有关。

老太太招手让桑枝过去，苍老的手指掠过他左耳上的绿玉珠。

桑枝看他走了，抱怨说：“这人怪讨厌的。”

不能说他长得不俊。但这人给人的气势像是测测躲在草间的黑豹，睛也像——他的右，整个是灰的。

“这么说，你还是打开看了。那我的心意就算到了。”

他们一起走下竹阶梯，走过后方的排楼，一直走到后山。雨刚晴，走过竹林、茶园，到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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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下山石，拐过关往寨里去了。

“他是我异母的弟弟。不好，又坏了一只睛，你不要跟他较真。”

他的话很有轻贱自己的意思，桑枝说：“真不巧，我最讨厌甘草梅，全扔了。”

他看见桑枝，呸地吐掉嘴里的草，说：“今天总算看见你了。”

房间里，小蓟正在更衣。鸭青的天际下，光线也像是淡绿，照的他发上绒绒的一层细草。桑枝这才发现他的腰间缠着绷带。

“我……不要什么排面。”

这话的意思，是嫌自己话少了？桑枝便说：“我的确有一样想要的。”

“噢，有个婊关了窗不见我，那我一想，就送给你的相好吧。”

这声音……桑枝看到他腰间拴着的弹弓。下意识地摸摸脸，青蛙的黏似乎还留在脸上。

“九龙，谢谢你昨天送的梅。”小蓟走过来对石上的人说。

“那个……”他指指他腰间的火枪，“我能摸摸枪吗？”

“下人呢，最重要的是本分。照理说应该是要给你排面的，一来省的叫人欺负，二来省得有人以为自己也能当主——你觉得呢？”

关是一间坐落在半山腰的竹塔，路上摆着竹蒺藜，把守的人帮他们移开路障，这时，桑枝注意到一旁的山石上蹲着个人。

他这样看上去，有让人想碰，又有让人想逃离。桑枝有矛盾地旁看着，他抬笑笑：“看什么这么神？”

他穿着普通的黑布衣褂，上面什么刺绣都没有，嘴里叼着草。

“已经换上新的了？”

桑枝再不敢答话。老太太：“之前那个被人掉包了，不是银的。是不是了耳朵难受？”

“行了，知不是你事多。那丫已经被赶去了。”

“我……”

他今天换上的衣服异常华丽，绣的窄上衣，獐牙边的阔，鹞鞋上穿白袜的细细一截小。挂带、腰、尔一个不少。这衣服，男人穿了会显得女气，然而倒很适合他。

“我想跟在少爷边，陪他练刀、练火枪。”

“话是这么说。人心隔肚，有了一样就想有第二样。我第一不喜聒噪的人，第二不喜话少的人。要真是成了哑，那又好了。”

“你坏主意真是多。”

桑枝回了房。下了三天连绵的雨，似乎终于要放晴了。

“当然可以。不过在房里不好细看，去看吧。”

“一伤。”

“什么？”

那是什么觉呢……像是长横纹的老虎，或是抖开翅的蝴蝶，那丽和警戒、毒、力量挂钩。

老太太手上一大串的银镯略动动就晃的响：“那你自己去问他吧。看他舍不舍得让你去抛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