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明成来的时候，见他举着手，睛却直勾勾盯着架上的漏刻，神颇有些急躁，一副恨不能上去砸了那漏刻的样儿，哪有半分平日里世家公的气度，不禁打趣“难为这时节惊鸿兄还能看书去，当真令在下佩服的五投地”

看见她，梁惊鸿放了手里的书“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潘复那边可妥当了？”

皎娘也未往心里去，想着明儿就跟着叶氏往别院去了，虽说自己跟叶氏自来投契，走动的也亲近，到底自己也是个陪客，那别院再好，总归也不如家里自在，加之自己又有择席的病，往后几日指定要睡不好，便趁着今儿在家，早早便睡下了，这一觉睡得极踏实。

潘明成也不跟他客气，坐了下来“惊鸿兄把那南边倚泓轩的台都来了，还有什么不妥当的，昨儿可是溜溜儿喝了一夜酒，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般，便是用开估摸都醒不了，你放心，便是醒了也舍不得家去的。”说着叹了气“也不知玉先生当日怎么想的，竟应允小师妹嫁了潘复。”

见自己一提起皎娘，梁惊鸿脸有些沉，便知他心中不喜，也不好再说下去，打了个哈哈岔过话儿，说起北国那边儿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皇室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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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跟这婆说这些，便挥挥手遣了她下去。李妈妈虽有些失望到底不敢造次。

让李妈妈去挑人，这婆的心思就差挂在脸上了，想到此，皎娘又不禁暗暗叹息，当日爹娘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就是觉得潘复既无父母也无兄弟姊妹，虽孤清却落个拎静，有个衙门里的差事，不能大富大贵却能养家活，不富贵也就不会有吃喝嫖赌那些恶习，也不大会有人上赶着结，谁能想认识了京里来的梁惊鸿，参医馆，赚了银钱，还没富贵起来呢，李妈妈就惦记上了，爹娘若知，不知后不后悔。

自己丈夫不过是个衙门的文书小吏，参也不过赚了儿小钱，就有人惦记上了，可想而知那些真富贵的了，念至此却不知怎么竟然想起了梁惊鸿，却摇了摇，怎想起这个八竿打不着的人了，想来是前次他给自己看诊的时候，李妈妈那不时偷望的样儿，一个老婆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青女了。

皎娘是睡踏实，却有心急火燎睡不踏实的，梁惊鸿虽也早早便上了榻，可一想到明儿就能把人揽在怀里，想怎么亲便怎么亲，心里那把火烧的便愈发的旺，哪里还睡得着，翻来覆去如烙饼一般，听到街上陀报晨的梆声索不睡了，一咕噜起来往院里的空地上打拳，了一汗，方消下了一些火气，沐浴更衣过后，瞧了架上的漏刻，时辰尚早，估计表这会儿刚起，只得寻了本书坐在窗下看，举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见翻页，倒是不时抬看看架上漏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