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意料中的钉，叶氏也未恼，而是挥手遣了下人去，自己挪了个绣凳在榻边儿坐了，沉默了片刻方开：“我知你心里恨我，我今儿来也不是想得你的谅解，毕竟这事我亏心在前，你恨我怨我都应当，只无论如何，我都要过来给你赔个不是，有几句心里话要说与妹妹听。”

愣怔过后皎娘便侧过脸朝着榻里躺着，摆明了不想理会叶氏。

柳妈妈：“话是这么说，可事儿都到这儿了，怎么也是回不去了，便表少爷抬手放了她，难她还能回去潘复的大娘不成。”

叶氏：“我这般算计她，她恨我是应该的，我也不求她谅解，只求说明白了自己能心安些。”

柳妈妈：“夫人若是担心大娘，不若去劝劝她，说到底女人一辈不就是那么会事儿吗，跟了咱们表少爷吃穿不愁又知疼人，怎么不比那潘复，横竖前也是个虚名，既然已和离了便丢开手，各过各的日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什么？”

说着顿了顿才又：“我家祖母曾说人生在世有舍有得，有些事只有舍得下方能得的着，虽这么说妹妹心里八成要骂我，却也是我家祖母世为人的理，她老人家活了这么大年纪，断不会信胡言，妹妹若心里实在过不去，不若想想冬郎，之前妹妹日日发愁冬郎如此天资却因无法学而耽搁了大好前程，如今得了这样学的好机会，望着前程似锦，与皎娘来说岂非也是有舍有得吗。”

叶氏白了她一：“亏得你活了这么大年纪，怎竟说这样没理的混账话来，便她跟潘复是虚名，到底是正经夫妻，跟了惊鸿算什么，妾还是外室？若她是那贪慕虚荣的也还罢了，偏生是个再正经不过的良家女，怎会愿意与人小。”

见叶氏来，皎娘都有些愣，还以为叶氏不会面了，毕竟自己已经在这儿了，叶氏也不用再戏哄骗自己，不想她却来了。

前儿守着把持不住，又不舍离的太远，脆去前院书房里安置，不信你瞧着，等皎娘的养好了，他可还会去书房，我倒有些担心皎娘，本来就弱，又受了这一番磋磨，若是想不开，怕是要牵累。”

柳妈妈愣了一下：“夫人这几日不一直避着不去东院吗，今儿是怎了？”

叶氏是下半晌过来的，皎娘早便醒了，只是仍未起，不是她不想起，是起不来，睡了一觉虽觉上不似昨儿那般挖心的疼了，却仍酸无力，尤其下哪里不动还好，一动便丝丝缕缕的疼，刚韩妈妈扶着她坐了一会儿，用过药便有些撑不住，又躺下了。

叶氏叹了气：“是回不去了，我一会儿过去瞧瞧她吧。”

叶氏：“先我不去是心愧的慌，实在不好意思见她，如今事已至此，若再避着不面便说不过去了，更何况，除开惊鸿的系，我与皎娘也的确投缘，这般算计她，终究要当面儿赔个不是才好。”

柳妈妈：“我瞧着这大娘虽柔柔弱弱的却倔的，如今心里不知怎么恨夫人呢，夫人便去赔不是只怕也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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