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的朝廷争斗，躲得了明枪，背后还有无数暗箭。正使赵景明早就不大事，副手肖沛是个嘴碎，饶是薛遥面上游刃有余，私下也时常到心力瘁。

薛遥想起了迦楼山的雪夜，迦楼山的初雪来得很晚，大雪纷飞的冬夜里他和林晋桓坐在屋里煮酒吃锅。少年林晋桓和现在一样也是一个一杯倒，被他哄着喝了几竹叶青之后就躺在罗汉床上不再动弹。

薛遥也喝了不少，炭火烘烘地一烤酒气也有些上。他颤颤巍巍地要去拉林晋桓起来再喝，脚上却踩到了落在地上的酒杯，威风凌凌的少使大人一个踉跄就扑在了林晋桓上。薛遥着磕疼的脑袋嘴里说说笑笑地抬起，目光却被酒后毫无知觉的林晋桓引。

薛遥望着醉得人事不知的林晋桓，心里不断燃起一簇一簇的小火苗，火苗混杂着酒气逐渐烧他的理智，他有些难以克制地想要吻一吻林晋桓的。

好在窗外树枝被大雪压断的声音惊醒了迷怔的薛遥，十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那夜自己如雷的心。

薛遥转念又想起了林晋桓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那一刀可真疼啊，是伤疼还是心里疼他已无从分辨。薛遥一辈没有过泪，匕首当穿过的一瞬间，他却被那钻心的疼痛生生泪来。停不下的泪光让他看不清林晋桓的脸，他想抬手抹里的泪想最后好好看他一，却再也没有了力气。

薛遥依稀记着临死前自己还有半句话没有问完。

他想起了傅长哭得泪朦胧的，那是他从那个鬼棺材里挣脱来的第三年，先前他莫名地重生，在湖里的一木棺里暗无天日地整整困了一年。行破棺之后他就在岸边遇到的傅长。

鬼圣境没有任何生机，傅长是唯一会气的“活”。死而复生的薛遥与不死不生的傅长便这么稀里糊涂地在圣境中相依为命起来。那时薛遥一心只想重返人间，三年间他用尽了各方法都无法探寻到圣境的边界。

他明白傅长知去的方法，也知她希望他留下来。

这天薛遥再一次同傅长提起想离开的念，话还没说完，傅长就已经哭得梨带雨。

“长，有一些事情你不明白，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怎能再留遗憾。”

记忆中的薛遥合上了手里的书，傅长的余光瞄到书里夹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

现实中的薛遥呆愣地坐在浅滩之上，任凭江冲刷着他的脚。脑海里一下涌的记忆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回忆与现实织，恍然间他想起来林晋桓那个夜里对他说的话，差错间他似乎已经得到了执着多年的答案。

“他当然是我此生最恨的人。”

“恨不得将他拆骨腹。”

“恨不得再亲手杀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