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真的心里有片刻的惊诧，但很快便化为了然。

“这关山玉一事对你来说想必已经不重要了。”善真抬看了一薛遥，继续对林晋桓说：“藏经塔从来不曾有过《不通语集录》，千百年来塔中镇守的一直都是弑神刀。”

薛遥盯着桌上的一本《往生咒》，说：“他妄想匡正途。”

于是他选择了留在梵净阵内。

“师父！”善真挣扎地站了起来，试图走向净明。他清楚地明白封闭藏经塔意味着什么。

善真上的禁锢瞬间卸去，他直起了仰看向师父。直到这一刻他才对师父的故去有了实。

直到今日塔门毫无预兆地开，在无数双睛的注视下，藏经塔内走了两个人。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问你。”薛遥想起了另一件他耿耿于怀的事：“塔里的那把刀是怎么回事？”

关山玉与《不通语集录》是净明故意放的饵，善真寻求林晋桓帮助乃净明授意，甚至连林晋桓会借此机会大文章都在净明的计划之内。

接着净梵阵，画地为牢，为的是伐洗髓去滓秽，重塑天下正。

净明借以“托孤寄命”之名，将善真回寺的计划全盘托付于季宁。季宁这位挚友果真“不负重托”，引得各路别有用心的鬼蛇神纷纷动，将所有“恶浊”齐聚于小长安寺。

此时的净明不过是一抹残影，并无真正的意识。和尚对周遭的事毫无反应，继续一字一句地说：“将吾之骨镇于无悔台下，从此不回，永世不得超生。”

善真被同门架着倒在塔下的时候，正好听见净明波澜不惊地说：“吾已罪孽重，障难消。”

善真动手拨了拨灯芯，禅房内瞬间明亮了些。他放下剪刀，平静地说：“我早就告诉过二位，师父乃是自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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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真惊喜加，站起快步迎向二人：“林施主，薛施主。”

林晋桓对净明此举不敢苟同：“此乃执妄，无可渡几，奈可渡人。”

也许善忍直到最后一刻才意识到，师父不是将小长安寺的下一个百年托付于他，而是选他当这枚弃。

此事与薛遥林晋桓先前的猜测所差无几，净梵阵确是净明所布。净明亲手用自己的陨落设下了开端，让人一时说不清他是对别人残忍还是对自己决绝。

尘土飞扬中善真沉默地站着，直至最后他都没有等到善忍的影。

薛遥和林晋桓二人与善真面对面坐着，桌上的破油灯忽明忽暗。

善真没有争辩，他只是想起师父圆寂前的一夜。那夜净明难得没有晚课，早早将善真打发回去休息，自己独自对月参禅。

净明继续说：“今日之后，封闭藏经塔，任何人等不得踏。”

林晋桓当然记得，这两件事一件关于关山玉，一件关于弑神刀。

净明最后的神识消失后，善真不顾长老们反对执意闯塔。净明对此好似早有预料，任凭善真方法用尽，终是无功而返。

那个时候的净明说：沉疴难起，唯大涅槃是所归去。

百年来九州大凋零，早已不是先贤苦苦追寻的。人人苦求的并非泽被苍生，而是凌驾于万，甚至不惜荼毒众生来换取自的福祉。薛遥能明白净明和尚的愤怒与失望，但他涤垢洗瑕之后的人间，是否就是天下想要的大？

“来龙去脉便是如此。”善真将手中的佛珠轻轻置于桌案之上。

林晋桓与薛遥看上去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当善真来到二人面前时，他看到林晋桓的额间有一刀影一闪而过。

善真离去前听见师父像是在与谁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藏经塔就这么封闭了起来，上千修士自此消失匿迹，小长安寺外被仙门各家围堵得不通。

善真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林晋桓，说：“不知林施主可还记得，不久前贫僧在小鹊山曾允诺，若你顺利带我回小长安寺，我便告诉你两件事。”

“现将住持之位传于善真。”净明的目光隔着无法逾越的时空，落在善真的上。

自林晋桓与薛遥之后，陆续又有不少人从塔里来。当最后一个人塔之后，这座矗立了千年的古塔在众人面前轰然倒塌。

善真的禅房中堆满了佛经古籍，几乎让人无下脚，屋内起居用度简陋旷，朴素得不像是一寺之主的住。

善真问：“刀？”

善真并不理会寺外的啧有烦言，日日带着弟在塔下诵经。

***

薛遥三言两语将莲台前发生的事对善真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