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遥已被林晋桓的三言两语搅和得无心下棋，他端起梅茶，给自己和林晋桓分别斟了一杯，这才接下去说：“那里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声响，我整整了一年时间才离开那个鬼地方。”

林晋桓这话问得糊其辞，薛遥却在片刻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最近也许是景生情，他时常梦见那天发生的事，每每忆起不知吾的瞬间，刻在记忆里的疼痛总会立刻鲜活起来。

哪怕只有寥寥数日。

薛遥没想到林晋桓会在这个时候开门见山。他有些许惊讶，但很快又缓过神来，随即反问：“那你恨不恨我？”

一片叶从树上飘下，恰巧落在棋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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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晋桓毫不犹豫地落下黑，：“在你…后不久，清心堂就被人烧了。”

林晋桓见他落了满的槐，不由得好笑：“大晚上在树上什么？”

“来就来。”林晋桓将碍事的旒冕衮袍除下随手扔在一旁，与薛遥一同来到石桌前坐下。

这些天来两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默契地不多提及往事。仿佛只要不提，他们俩就还可以好好地相一段时间。

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薛遥棋艺不，胜负已经很明显，但林晋桓偏偏不想让他“死”得脆利落，始终不急不缓地拖着。

眨间棋局过半，薛遥执起一枚白随意落在棋盘上，在竹林境的这些年他成天忙着打打杀杀，棋艺并没有半长。

“门主这是认床？”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传来，惊起了一群飞鸟。林晋桓寻声望去，只见薛遥正没款没型地倚在一棵大树之上。

林晋桓闻言没有接话，接下来又是漫长的沉默。薛遥心下明白，如果他们之间的恨可以用三言两语说清，下就不会是这局面。

大火前的清心堂也有这么一棵叶茂的老槐树。

看已无力回天，薛遥早已放弃抵抗。但他毕竟是活了两辈的人，如今也不把棋盘一掀就开始耍无赖的事，于是他随开始闲聊：“这里怎么变样了。”

这一路上的景致分明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林晋桓的心却随着脚步的临近而温起来。

清心堂已空寂了太久，林晋桓仰望着树上的薛遥，像是望着成真的梦境。他眨了眨，掩去了里的光芒，学着延清那老学究的样，从嘴里吐一句：“成何统。”

清心堂的大门虚掩着，留着一掌宽的，门后烛火氤氲。林晋桓推开大门顺着灯火的方向朝光亮走去。

林晋桓呼一窒，继续问：“你恨不恨我？”

薛遥闻言坐起来，笑：“别统了，来。”

那棺材林晋桓也去过，不久前二人还在里面大打手。

第87章两相宽

薛遥忙着抖落着上，也不抬地指着一旁的棋盘问：“来一局？”

湖底暗无天日，每天只能靠着往事度日。每捱过一天，他便在棺木上留下一刻痕。好几次他被困得险些，回过神来的时候总能发现的木板上刻满了林晋桓的名字。

林晋桓将白投棋篓，平静地说：“先前住得惯了。”

薛遥在见林晋桓门，纵一跃从树上了下来，惹得一簇萤四下飞散。

“那个时候…”林晋桓停顿了片刻，才再次开，言语间有不易察觉的踌躇。

我来这里什么。林晋桓有些自嘲地想，随即转准备原路返回。

听闻清心堂被烧，薛遥的心里不由得空了一瞬。这座小院承载了他太多回忆，好的坏的都让人难以割舍。

清心堂本是客室，清雅有余，庄严不足。如今与宏伟的六相并肩而立，多少显得有些不不类。

院中的棋局已经摆好，石案上的冰镇梅茶冒着丝丝凉气，摇椅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闲书，清冷多年的小院凭空多了不明的人间滋味。

最后一波前来拜见林晋桓的门人早已离去，此时已是钟鸣漏尽。林晋桓合上手里的最后一本文书，挥灭了满殿的灯火，独自一人顺着一地的清辉往外走去。

在薛遥走神地功夫，他的白被林晋桓提走。薛遥低掩去中的情绪，看似认真地打量着局势，沉：“烧就烧了，何必建一座新的。”

于是薛遥开：“刚刚醒来的时候，我被困在鬼境湖底的那棺材里。”

薛遥此人不喜形于惯了，他随手拂开落叶，轻飘飘地说：“记不清了，一瞬间的事。”

了六相，往东再走八百六十三步，便到了清心堂的大门。

此时已是仲夏，夜静好，暗夜中浮动着沁人的香。待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来到清心堂外。

林晋桓问：“那个时候是什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