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还想着吃人鱼！”男人的脸一下黑了。

是一条很漂亮的小人鱼，疲力尽地趴在箱边缘，嘴里两颗尖尖的牙，因为年纪还小，看起来得不行；长长的糟糟的黑发缠在上，像里幽幽的海藻。虽然浑透了，浅灰的睛依然亮亮的。分明是颓败忧郁的颜，偏偏刻在他的眸里，像宇宙里轰然炸裂开的行星碎片。

直至黎明将晓时分，纪年终于还是抵不住睡意，只最后撑着将手上细细雕的银镯到小人鱼手上。还有大了呢，小人鱼的手真细啊。

小团的手放肆起来，一下就揪小人鱼的手，然后珍重地放在手心里。

刚才那个的小团张开尖的小虎牙，一下咬住了小人鱼的白脸颊。

“我也是。别担心了，最多半天，我肯定回来！”男人安抚地摸着她的后颈。

“你打算怎么办？”夏情已经将纪海拉到了客厅外的厨房。

很老的故事，偏偏对小孩很用。纪年亮亮的睛依然直直地盯着木箱。

“你，唉。”男人叹了气就去了。

重起那老一的活计，纪海熟练地将小人鱼抱到大浴缸里，挤上一大堆乎乎的泡沫，左搓搓，右，得浴室里尽是大大小小的泡泡。而纪年就乖乖巧巧地抱膝坐在浴室一角的小板凳上。

“阿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他毕竟是我族人的幼崽；我无法置之不理啊。”

“我，我舍不得你啊。”

纪年当时就没控制住地看呆了。

“你打算怎么办！你还要回去吗？你难就为了这个孩又要回去吗！”

哗啦。

“我可不想再被他摸到掉鳞片！”男人黑了脸。那是，一次很遥远的记忆了。

纪年就坐在小板凳上，狡黠的睛里亮亮的：“反正我明天不上学。”

在微不可几的平稳呼声中，小人鱼藏在影里忽地睁。

“可是，可是，”女人讲到一半忽地哭了起来，扑男人怀里，“你知有多危险的。”

纪年：“……”我是无辜的！我才咬了一秒都不到啊呜！都没有留下红印的！

“你，你别动他了，让他好好睡吧。他明天就得走了。”纪海斟酌着词句，争取不伤害到纪年幼小的激着的心灵。

像是打开了童话与现实的边界，化了记忆与未来的冷漠，开启了尘封已久的潘多拉盒，箱里骤地爆一波窜天的。浑透的一条小人鱼。

于是一整夜没敢合。仿佛生怕小人鱼忽然就逃掉了。

小人鱼在神和□□（？）的折磨下，终于撑不住地过去了。

纪年一直傻傻地盯着他看，而小人鱼也自然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他还以为纪年是在挑衅呢。

是的，作为人鱼的死忠粉，纪年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父亲就是一条！

洗刷完毕、还上了些治跌打淤青药的小人鱼香香的，连柔顺的发丝里似乎都透一阵阵香。

“那是一个很古老很古老的传说。”看了看儿变得奇怪的脸，夏情赶补充“是真的！我曾经……”

纪年摇了摇，回神，然后激动地盯着他细细端详，神一下下地描着人鱼姿的边缘，以至于错过了厨房里惊天动地的对话。

至于原因……

“……”

小人鱼静静地躺在大浴缸里。他漂亮的鱼尾是纯黑的。肮脏的黑偏偏在光下呈得绚烂夺目。

纪年冲着妈妈狡黠且得意地笑。

“小年，你知吗；传说，你放生去的那个，你这辈就不能再吃了！”

奇怪而张的气氛。

他之前，我们要先讲好一件事。这个小人鱼是一条好孤单好孤单的幼崽，不知怎地，他找不到他的爸爸妈妈了，被人丢在了海鲜市场等待屠宰。不过啊，爸爸把他买回来啦；当然，你只能和他在一起待一个晚上，第二天，他就要被放生回大海了哦。” [page]

耗了许久，就在纪年打算开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俏影来到了他面前。

“不是呀，不是呀，我…………啊！！！纪年！你给我松！”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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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