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与收回脚，大概明白了秦暮涯的意思。

秦暮涯突然低低笑起来。“事到如今，你还走得了吗？”

“我谁都不恨，也不想复仇。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的报复夜不能寐。”

闻言，在场人立刻了起来，有人惊恐：“这如何是好。”

不动声看了旁的江西泽。重生后被养的太好，护的也太好，安逸的生活已磨平心中戾气。累了，前尘旧恨不想再去执着，对秦暮涯自然也没什么怨恨。

他大摇大摆朝门去，飞卿盘桓，江西泽提将随其后。众人不自觉往两边散，似乎忘记新仇旧恨，给他让了一条路来。陈相与四平八稳行至门。

不知谁喊了一句。“陈相与，不许走！”

雁回峰围剿后心气傲的他弃了蛊术，本就不是为了迎合世，而是他失去了本命蛊，这辈不可能在此上有所成就，不放弃又能怎么办。

秦暮涯低着笑了，拇指掉嘴角的血迹，躯摇晃了两下。“残蝽，早就不在我上了。”

“让你跟你守护的世人——同归于尽。”他咬牙恶狠狠说最后四字。

“你不知的。”秦暮涯仰起，勉站定。“这是一本秘录上记载的东西，我一直没给你看过。蛊甘，就是将阶蛊虫研碎喂养而成的一虫，那虫与蛊类通，只不过那是专门下给蛊下的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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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有想找我报仇的，尽来，我接着。”

陈相与看着他这幅破败躯疑惑，理说蛊虫反噬只是气息紊，何至于萎靡至此，他：“残蝽呢？”

秦暮涯抬起一只斜撇他。“你知蛊甘吗？”

秦暮涯：“这里边都是上品粉蛊，因飞卿在它们才不敢来，你若离开，失了震慑，在场之人恐十不存一。”

陈相与蹙眉，炼蛊之人阶品越，本命蛊与蛊师连接越密。到了秦暮涯这阶品，除非他受过致命伤，否则残蝽不会死去。

他看着外边的迷雾，丝毫不放在里，无所谓：“西，我们走。”

第60章暮涯篇(终）

秦暮涯看他阻止飞卿，手握着灵剑剑柄。“你不恨我？”

“飞卿失控不是偶然？”

“呵呵！”秦暮涯甩开他的手。“只是因为父亲要效仿藏佛府君，所以你便杀了他。难这些人不该死吗？难这些人不该死！”

无论多少次，他的回答都是不恨。 [page]

陈相与：“我恨你什么？”他看着秦暮涯，毫不掩饰的怜悯。“你虽比我多活了二十年，但这二十光，你活着同死了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死了。”

陈相与茫然。

飞卿受到波动，自肩跃下顷刻涨大张开血盆大俯冲而至。

秦暮涯恨恨看他，脸青紫变化了一阵，一血吐了来，召灵剑在地上，众人一下后退了几步。

陈相与一下便明白。

陈相与：“走得了走不了也不是你说的算。”看着面前白茫茫雾气伸手捻了捻。

江西泽曾问他恨不恨世人，这么多年他也曾问过自己，恨不恨？恨不恨这群将自己推渊又不自知的人？

秦暮涯撑起缓缓站起来。

“用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毁了自己，背弃蛊，杀了从小陪你长大的残蝽，只是为了杀一个我。”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与秦暮涯对面而立。

拍了拍飞卿，它立刻化成一条金芒虚影盘在边。看着退后十步依旧一脸惊恐的众人，明明是那么多人，御剑的手却都在抖，长长呼了气。

秦暮涯坦然：“是我的。”

“我当时就说，你父亲给你赐的这个字不好，日薄西山是为暮，穷途末路是为涯，如今你还真是应了这字，落得如此下场。”

秦暮涯平静抬，中倒映着飞卿的獠牙。

又是蛊。

“准确来说，早就不在这个世间了。”

陈相与：“不该。”

细小粉末散在指尖，若仔细看还在轻轻蠕动。

“罢了。”陈相与闭上睛，摸着飞卿冰凉的鳞片，轻轻吐了气，阻止它把秦暮涯生吞。

陈相与叹了气，弯腰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我没有选择。”

你要杀父亲！”

他蹙眉看着秦暮涯，看他苟延残的站在那里竟觉悲哀。行剥离本命蛊，绞杀，落下终伤。这些年拖着一幅残破的躯生不如死。

“我把残蝽研碎喂给了疯蛊，下在飞卿上，在合适的时候控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