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老狐狸养来的小狐狸，如一辙的表里不一。

原卿越听说她是从苏府来的，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故作惊讶：“姑娘衣着如此，可是府上了什么大事？”

“小涛。”

自然是要上门拜访的，但绝非表示他原卿越服认错。他哪有错？那人招惹在先反倒委屈起来，酒后失德又装薄卖惨，这会儿还要他主动撇下面前去探望……也就是他时运不济，偏摊上这么个苦差事，遇上这么个“妙人儿”。

床边搁着一只致的四脚小炉，正旺旺地烧着火，却不是炭火气味。他揭开炉盖一探究竟——只底薄薄铺了层炭，火上架着的居然是纸。

那二人好说歹说，才把她哄过来。

于是隔日清晨，一位衣着缟素的小姑娘叩响贤王府大门，说明份来意后被引至原卿越面前，行礼后一言不发，暗自垂泪。

☆、第8章

小涛领着他往内院里来，直送到苏凰房外。他瘪瘪嘴，了气，方才叩门去。苏凰当真病歪歪倚在榻上，捧着叠文书边读边笑，抬时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意更甚，招呼他坐过来。看他一脸的警觉，便指指自己：“别怕，我上有伤，够不着的。坐这和些。”

小涛就势跪下恸哭：“求王爷救救我家大人吧！我家大人前些日酒后犯浑无意冲撞了王爷，清醒后羞愧难当，新疾旧病齐发，或将……或将不久于人世！”

原卿越不不慢地为她赐座赐茶，悠悠问：“不急，你家大人一时半会还凉不了。敢问姑娘芳名？”

暂不提苏凰，前这位故作镇定的小“说客”更令他在意，令他忆起一段温柔的时光。原卿越看着气鼓鼓磨磨蹭蹭的影哑然失笑，请她停一停，温言：“我只说此事有诈，并未拒绝。本王自认为与姑娘投缘，愿意卖你一个面。苏相此次是沾了姑娘的光。”

原卿越问：“姑娘在说什么？”

“你且说来。”

别看她平日里乍乍呼呼，关键时刻很是可靠。即便暴了，仍面不改地继续装乖。

小涛小声嘀咕：“别扭鬼。”

原卿越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小涛姑娘辛苦了，要记下这说辞得不少时间罢。”

小涛很赞同前半句话。她确实很是辛苦，倒不是因为记词，而是收敛起骂街的——长期混迹于市井阿婆之中，对这说法早就烂熟于心。可伤了我家相爷，还要我低声下气地来求和，哼，我才不呢！ [page]

别扭鬼别扭鬼别扭鬼！她甜甜一笑：“此事全凭王爷主。”

“这些都是小涛的真心话！我家大人确实不太好，王爷若是不信就算了。”她长长长长叹了气，起行礼告退，忽而想到些什么，又返回来，“大人只托我给您带了一句话。”

小涛稳稳情绪，答：“回王爷的话，我家大人数年前曾中一刀，拼死才救回了命。此次受伤正巧在旧伤附近，旧伤未痊愈又添新伤，更及心病难捱……”说着说着，她又哭起来，“大人病中一直惦记着您，几次想要亲前来歉均被劝下。您纵使再生气，也请随我前去看看吧，也算了却我家大人的一个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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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说‘似海，父亦能相残，何况兄弟？王爷这般心已属难得，惟愿您此生顺遂无虞，平安喜乐’。”

台阶已铺下，对方甚至卖起那微不足的旧情，只等他服。仅凭二成把握便轻取苏凰这枚大将，这人果然自负好胜。

“新疾旧病是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