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凰略有迟疑：“我们猜想王爷会不会是受到了诅咒。”

是他？假戏真？

“偶？什么偶？”

朱先生问：“你们在说什么？”

“是我们设计陷害在先，此番报应在我上，也算扯平了。”

“苏相选择了我，我接受了苏相，本就是公平的易。可惜缘分浅薄，只能走到这了，还请苏相另作打算。”原卿越轻笑，“这下两边我都帮不了，大人不必忍痛原谅了。”

天边刚黑，屋内尚未掌灯，众人各自陷沉默，只闻得细微呼。

说情话时得洒几滴情人泪才算情真意切，苏凰酝酿许久落不一滴泪，反把自己逗笑了，便一咬在他颈边，附带许多细碎的吻。

原卿越的目光越过他肩，窗上镂空的样印在瞳孔中，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中四散的蒲公英。“苏相长命百岁，山长远，还能遇到各式各样的风人，不会只倾心我一人。”

一个刺痛。

鬼魅般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如一条冰凉的蛇环于脖颈，勒得他不上气。

苏凰将原卿越与朱先生一并挪到自己府上将养着，每日施针用药总不见起。他心里时时惦记这边，脆摆了张躺椅为床作伴。有时原卿越恢复神，还能答应两句。

“又说傻话。”

一句话唤醒众人。

“不会的。”

明查暗访三日半成果也无。若不是冷戒备森严，禁止探访，非把原城雪揪来拷问不可。

“那得找到施法的人偶，才可破除咒术。”喂了些药后原卿越沉沉睡去，安静如无事发生一般。“王爷暂且由我照顾，好在他底不错，尚可撑个十天半月，要快。”

“先帝驾崩时我的心有一半随他而去，你要把另一半也带走么？”

朱先生笑：“大人也相信这些鬼蛇神之说？”

“当弃则弃吧，我二哥没什么过错，争权夺位一事自然斗不过大人你，还望成事后多多提携……啧。”

“等你养好病诚心诚意跪下求我，我才考虑。原宜殷尚可放他一条生路，只是原城雪，无论结果如何我一定杀了他。”

*

若不是当初执意要拖他下，或许现在他仍能个悠哉王爷，一辈都不必卷这场乌烟瘴气、尔虞我诈之中。

雪落无声月光寒。

“哎呀，就、就是那个害人的邪门东西嘛！”旁人越注意，他越是张，“各位老爷不清楚，苏国相也不清楚？”

巫蛊一事是他借原卿越之手与姜后串通，意在陷害太。所谓的诅咒人偶、中邪发疯都是假的，不可能存在什么诅咒未除害人之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人有样学样：“你故意的。”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仰脸望向那个“罪魁祸首”，瘪瘪嘴：“你故意的。”

“我的确给一个人下了蛊。”

“不信。”他顿了顿，又，“可如今寻不到源，不失为一思路。”他将原城雪那句话反复推敲，暗示？威胁？玩笑？品不其他意味了。

“听先生说，你夜里比白天情况好些，喝药扎针一声不吭，乖得很。”原卿越就枕在膝上任他摆，听着好似自言自语般的絮絮叨叨。他执起一缕长发梳理，“我就不如你了，连片木屑都找不到。要是你等不及我把昭幽国翻个遍便去了，我该怎么办？”

不，他不信鬼神。

他托起原卿越的搂在怀中，哄孩似的轻摇慢晃，哦低语。他比秋天那会儿长了些，重量却不长，被这怪病折腾得又瘦一圈，只剩把骨，抱着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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