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城雪的笑意僵在脸上，不知该如何表示。他虽冷面冷心，对前这人却无法无动于衷。见原卿越神愈发悲戚，他话锋一转，关切：“往后有什么打算？投靠苏凰，还是寻个陌生地方重新开始？”

毒一人即侵蚀五脏六腑，腐蚀骨，唯独脑是清醒的，可清清楚楚知的痛楚。原是用于折磨苏凰的酷刑，意外施加于己，原弘靖痛得说不一个字，惊得叫不声，一心求速死。

“走罢！前路当心，莫要回。”

“臣弟正有此意。”小四淡然一笑，“只需推把手，便可坐山观虎斗了。”

苏凰不知情，不必自责。

两人将灵柩中的替换下，相视一笑。

那样狠心的一个人，却说：苏凰，我们离开这儿罢……

三代人间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分明是在求救、在祈求怜、求一条活路。

“卿卿，我有些后悔……”

☆、第32章

“如此便不给嬷嬷添麻烦了。” [page]

某天小四忽然被抱到长禧来，规矩又可，比他当初还会讨姜后喜。私下里却趁没人注意，跑来拉着他的手，小声啜泣：“哥哥，我没有娘亲了……”

“什么？”

“小四……”

慢慢地，他觉得这样的日也不算坏，直至那夜小四破天荒地主动谈及从前王府、谈及已故梅妃，一再追问下才得知皇帝为满足私要将其去。

常安将个中缘由详述，叹：“……他一早决定同这些事一结束。家不是你家，国不是你国，为了不相的两样东西，连前人也一并失去了……当然，轻重由你自己掂量，可在我看来就是这样的。”

“还未想好。兄长请先回去罢，莫让尚书大人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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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迁居东，二人会面比先前容易许多。对月畅谈人生，讥讽前朝、后互相牵制的局面，同时默契地回避旧事。

他从未往那方面去想，两人总在一，他竟一也不知。不知那个人是如何将悲伤隐藏成淡漠，要多用力才能不让背负的东西压弯脊背，有多愚蠢才选择一个人默默扛着、执着于仇恨无法自。

担待不起啊！”

那个傻什么都明白，却不曾提过半字。

他们从来只在私底下碰面，平日无甚往来，彼此也少给好脸看，众人都以为二人关系很糟。毕竟小四来后，他能得到的关照就被行分走一半，甚至更多。

闲暇时总惦记起声气、乎乎的小四，听闻他母二人境不容乐观。可是能怎么办？除了同情，他什么都不了。

“父皇不必担忧，儿臣会如您所愿登上皇位。而您则守住所有罪孽，保全一世好名声。”原城雪跪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挲着他的发，仿佛在用刀一片片削下他的。他贴在耳边低语，“你不为人夫，不为人父，不为人君，不为人。”

苏凰中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怀抱双膝屈成一团，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指节。

*

可他愿意托付终的那个人同样心怀执念至执迷不悟，反而他最。不经意间，竟辜负了，成了最后一稻草。

他一怔，他的脑袋，温声说：“别哭别哭啊，我们……一样的。”

原弘靖狠狠搐几下，再没起伏。

他大大着气，堪堪止住泪。往昔刺得他鲜血淋漓，他想起那日崇殿外说到一半的废话：

“兄长是这世上为数不多待我好的，我很激。”原卿越忽然开：“这些年来，兄长是否有话一直忘了对我说？”

原卿越扯回衣袖，推他去，抵住门，待外没了动静方才缓缓跌坐在地上，勾了勾角。

不知是何奇妙的缘分，两人只消一个神、手势便可通晓对方心意。

他握住自己的手，暗：要听话，要忍耐。

这样玲珑剔透的一个人，事事周全，唯一的差错便是栽在自己手中。

心脏却痛得快裂开了。

“……”

姜后待他虽好，但厌恶母亲是真的，提防、不许他单独靠近小公主也是真的。

他抬手便将案上所谓御赐之掀得净净：“讨好忍让，他们反而得寸尺。那话也能说得……休怪我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