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重霜声音沙哑。

一句在无数个血腥与痛苦并存的夜晚前、梦魇中，他听得耳朵都起茧的话。

重霜站在柳枝参差的暗影中，面庞过痛楚。

“现在说不行吗？”重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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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山后，路听琴和他说过的最长一段话。

曲曲折折的小路尽，是一片翠竹环绕、背靠峻峭山石的寒潭。几株大的垂杨柳长在潭边，挡住了夕光，让气氛郁而寒冷。

重霜指骨一颤，剑影映照中，见到自己扭曲的神情。问台之后，他翻来覆去地咀嚼过，路听琴那句“向你致歉”。他回忆路听琴每一丝表情的变化，每一个声音中微小的停顿或起伏。

他不敢直视少年的反应，长而纤细的睫垂下。

理解归理解，他看着叶忘归，还是有些心悸，脆装死。

在两个师弟番跟他讲过重霜的状况，路听琴事的缘故后，他虽然觉得方式可以更柔和，但自认自己错了两次，看着路听琴就满心愧疚。如果能讨五师弟心，恨不得用鸣旋剑当场表演削兔苹果。

“……叫首座师伯来。”重霜最终妥协。

“你到底想怎样，路听琴啊……师尊。”重霜的声音愈发动摇。

路听琴见到重霜防备的样，不愿行再什么引得误会加重，尽力放了语气，解释。“此事重大，首座已知一二。太初峰人多耳杂，不宜在此跟你说，坠月峰更好。”

路听琴克制住自己愈发不规律的呼。夜的风似乎冰冷了十度，缠绕过他带汗的脖颈。

他心底不灭的、属于孩童时的崇敬，正激烈地促他听从。多年的折磨中，辗转生成的憎恨，又在撕扯着他反抗，告诉他一切都是骗局。

重霜的崩得很，缓慢地站起，和路听琴对峙。

叶忘归撇撇嘴，左耳右耳。

“重霜……今晚，到坠月峰找我一下。”

“我有话对你说。”

“那，嵇师兄，我走了。”路听琴匆匆走上伸山腰的路。

第13章

夜风拂过，路听琴眉尖微微蹙起，像一朵染了病的幽兰。重霜的心也跟着缩了一下。

他想开，咙因张而僵。坠月仙尊的游魂已去，残留的情仿佛还刻在他的上。

在那桂零落、珍堆叠的山居密室，他几乎要怀疑，一切都是自己的障。而现在，路听琴，依旧带着霜夜的冰冷，漠然、不会直视他的神，说和之前别无二致的话。

他想找重霜，但一不想撞见其他不认识的弟。磨蹭着在路上来回转了两圈，不知不觉，走上岔的小路。

少年抬起，漆黑幽的眸颤动一瞬，对上路听琴的影，嘴嗫嚅，想要说些什么，而后放弃。

“师尊？”

缓步一阵后，见到路尽的景象，他屏住呼。

太初峰到是翠竹，郁郁葱葱。金红的夕洒在碧绿的竹林里，隐约传来弟的朗朗笑声。路听琴停下脚步，踟躇不能向前。

重霜攥了佩剑。凝神听着四周的声音。太初峰的弟们已在准备各自的晚修，这条岔路所在的潭，过于寒凉，寂静无人。

“当条牲畜一样，任你宰割？师祖护着你，首座护着你，师伯护着你。你把我当傻耍吗？”

路听琴一看这是谁，积攒的勇气随着少年的拭，一消逝。

路听琴的手背有冷，没有回答。

他低垂的光，看到重霜提着的剑尖。少年在潭旁边洗剑的样，着实不是什么善意的情景。前两天他刚被这剑刺得遭了一通罪，想起就心疼。

剑光洁的表面，映他的眉，少年看着剑中的自己，双微阖，行静下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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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听琴察觉事情有不妙。他好心里准备，想和重霜说清楚之前的前因后果。但可能在众多开场白之间，选了个下下之选。他都僵了，赶补了一句。

潭边，一个天青袍服的少年，半跪在地上，正拭着自己的佩剑。他的手指已被潭浸得发白，觉不到寒冷般，从剑到剑柄，得十分仔细。

像森林中两只互为链下游的兽，表面纹丝不动，实际各有心思。在互相观望对峙的刹那，遇见任何异常的风草动，就会转飞速离去。

夜风垂柳，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