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气力、恢复力，等等——但这异状，次次都在师尊找我试验的前后。甚至师尊说的所谓龙气……除了上次思过亭和这次。都在你偏房的那张桌上发生。又怎能说……和这试验没关系？”

他的思维七零八落，在中运转着奇异的路径。

他合上睛，倚在塌前。“一叶障目，冥顽不灵。” [page]

重霜收回立起的，改半跪为跪，额地。

“重霜，你执念过。我再怎么讲，也不会有用……现在，我最后问一遍，我说的话，你是听，还是不听？”

“师尊目力无双，冠绝宗门。师尊说是即是，说有即有。无人能辩驳。”重霜生地说。

一会想起重霜瞪着掉泪珠，可怜兮兮的样。一会复述着重霜刚才的控诉。中间间隔着些猫、兔，树海氤氲的谷地，嵇师兄吵架的模样。再一会，被染血的本一带，又回到了重霜。

也可能是有，但路听琴意识昏沉，几瞬之间模糊了知，什么也没有察觉。他靠着冰冷的墙，想就这样睡去。心的烦闷，一次次将人从坠落中提起。

重霜脸刷地白了。“我承认什么？”

“走。”路听琴再次。他有心要严厉一，但此时倦极，烧着，说的话，显得绵无力。

会痛，会心死。

路听琴的涌上恶心，烦闷在加剧。他想呕吐，但又自觉吐不什么东西。心里默念着数字，念到一半，没有听见回应。

“你怕世暴，被赶去，或者被杀？”

“在我的血一次次被时，你没有。在我不止一次询问、质问、挣扎时，你没有。我请求过，恳求过，跪在地上，求你给我一个解答时，你没有。师尊，你是天上仙，我是泥中草芥。但草芥也……”

“若弟确为妖异，师尊心有苦衷。七年了……整整七年，为何师尊，不在七年中的任何时候说，偏偏到现在？”

重霜膛起伏，停顿再三，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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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直接说，不要怪气。你觉得我污蔑你，给你扣罪名？”

路听琴着，绕了一重霜的意思。

“怎么可能。”重霜的声音低哑。“我每天都在等待着……每一天，每一次晚上，等着师尊给我一个缘由……”

他说着，腔调难以平稳，尾音破碎。

重霜……重霜。

路听琴烦闷地睁。他睡不着，越想越清醒。

手臂与地砖叠而成，昏暗而混沌的漆黑中，重霜短促地呼着，埋着不曾抬起。

“你走吧”

“今天……不，明天，后天……你自己去想吧。缘由我已经给了。不信，尽去求证。”

“师尊说这些……玄清门铲除妖邪，世人赞颂。玄清真人斩龙成名，护卫八方太平。我落长宁镇，承蒙师尊不弃，鄙之，得山门。而后首座授业，修得法……”

路听琴闭着睛，忍着眩和心的短痛。听着重霜声音渐消，呼一气，尽可能平静地开。

他躯微颤，了声音。“我作为玄清门弟，承斩龙之意、除妖之志，如何能是龙，是妖？”

他的惊惶已经平息，只剩下不的血与泪。

他卸了力气，轻声：

“你偏要死认着这理，是我七年间在害你不成？”

塌下，传来衣的声音。

“你！”路听琴一急，心顿时激痛。

重霜再也忍不住。

“愚蠢……”路听琴呼，气得前黑雾翻，视线眩，难辨人型。

“混小……”路听琴听了重霜的弦外之音，到上发冷，不由得探向旁边，想拽来被。

屋内月光清冷，房门虚掩，已没有重霜的影。

山居无人看顾，被褥手冰凉。他放弃被，了衣襟，疲惫地向后靠。

他不知这世界人类对妖族的态度，但既然几个师兄都知了重霜是人龙混血，也没喊打喊杀，说明问题不大。至少不是你死我活，血火不容。

“师尊认定我受过异状——对，我是见过。”

屋室寂静，再没有任何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