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重霜虚扶着他，怕惹路听琴不快，不敢搀扶。

“百姓恐惧妖修，是因为他们见过的都是嗜血又伤人的东西。像阿挪和龙江龙海，还有更多躲藏在这世上的妖，也许没那么可怕。”

路听琴缓缓闭上睛，手放在榻边，掌心向上。

第52章

“……嗯。”隔了好长一段时间，重霜回应。

“嗯。”重霜应了一声，鼻音重。

他咬得很,上下两排尖利的牙齿将尾刺穿。悍的再生能力让伤翻涌着愈合。他咬住自己撕扯,再度搅动起愈合的血，好像这样能杀死当时跪在这榻前，对师尊言不逊的自己。

我的血全都取走吧。我是找厉师伯放，还是放好了拿给师尊？还有鳞片和角、爪，全都是材料，总有能用上的。”

“重霜，你先变回来。”路听琴垂下睛。 [page]

“师尊，让我什么，别赶我走……”

他金黄的瞳闭着,不愿让泪落到路听琴卧榻下的地面。但就算他化为龙,泪珠也从睑后方的泪里不断溢，沾了鳞片。

路听琴微微睁开，霜雪似的眸视线虚无地睁着。他对重霜说：“去书房等我。”

“你得很好。”路听琴。

“重霜，你在听吗？”

“师尊，我不明白……是我现在修为还不行，师尊用不上吗？还是化形我哪里没对吗？

“所以不用再想着伤害自己，把自己当成是材料或者什么脏东西了。在玄清门，我和师伯们会是你的后盾，你安心修行就好。”

“我当时取血，是为了判断你化形的展，和研究如何淬炼龙，后来发现不用血也可以。”

“师尊……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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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霜想把自己埋到地里。他捂住脸颤抖着往地砖上缩去,觉得自己的躯笨重而无用，变作一条小黑龙。他的龙躯缩小再缩小，直到小得像一颗石，蜷缩起来，一咬住自己的尾。

“你又哭了啊。”

路听琴说一句顿一会，想好了再说下一句。等他全说完，还是没有听过重霜的回应。

路听琴手指合拢，虚虚握住重霜的指尖，缓声：

“我知你不能接受妖血……但你生来是半妖，这不是你的错。”

“重霜？”

路听琴等了一会，温声：“试验已经完成了，你化形的样就是好的成果。”

“师尊，对不起，对不起……”

光团凝固了一瞬，默默离开路听琴，变成一开始的大小，又缩到了和塌差不多度的地方。

“现在你作为半妖，若是暴了份可能难以被同门和百姓接纳，但也许有一天，他们也会认为没什么，说不准还会有新的风。”

黑金的光团在路听琴前剧烈晃动，一圈一圈绕着。

“你怕到了太初峰同门不接受你？我会跟叶首座说一声，争取腾一间单人的住。”路听琴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扶着立起。

路听琴摸索着，向之前黑金光团的位置伸手。他摸到微的发丝，顺着往下摸到重霜汗的额。“傻孩，你的眉怎么皱这么……你在哭？”

错的，他是错的。

少年颤抖的指肚，搭上他冰冷的手心。

他了仙山。师尊冷漠时，他以为自己受到了折辱。师尊和缓时,他以为自己能给师尊带来生的希望。等师尊发丝全白,耳不聪目不明,他终于明白,他自己亲手毁了自己的归宿。

他该在孩童时就死在街。他该发现自己是半妖。他该被龙气涨破,变成不人不龙的怪,被扒放在沸里煮。

路听琴的手摸了个空，往榻下探了探,也没碰到人。

“你抬起,对着地面我听不清。”路听琴说。

“你的念想决定了你是什么。若认为自己是人，只要心韧，保持着你现在的真挚和善念，你就是很好的人。我会欣赏你，师伯们会接纳你，龙气能为你所用更多的好事。”

“师尊……至少让弟服侍你穿靴……”

“不必。”路听琴。他见重霜不动弹，自己摸索到墙，往门的方向走。

重霜等伤愈合后化作人形,跪伏在地上,“是。”

路听琴到手中重霜的指尖，在一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