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着夏景生一路前行,街上静悄悄的，只有旁的野狗在叫唤。

夏景生坐的是轿车，迎亲队伍唯有拿红布盖住车，又在车前系上红绸。

“大少……”孙家的司机为难，“前有截树桩拦在路中间。”

下人辩解：“我们事先检查过的,谁能料到会有截树桩在这儿呢？还恰好拦在路中间，就跟中邪了似的。”

“怎么了？”夏景生睁开睛。

没有人留意到，在街角的墙，有个披散着发的女人，她浑脏兮兮的，正小心翼翼地啃着一脏了的窝。

照习俗，迎亲这一路上,若是在路上碰见大石或树桩拦路，便要将轿遮起来，否则便不吉利。

孙府是西式建筑，特地在园里搭建了拜堂的场地。

那些个乞丐大声地议论着，没人留意到，缩在角落的女停下了啃窝的动作。

“姑爷，孙家接亲的车来了！”喜婆在门外喊。

“怎么了？”夏景生见她面纠结，遂发问。

路线是早已规划好的,夏景生正闭目养神,车却忽然停下了。

车窗外,喜婆的声音传来：“不是让你们提前检查了么，这迎亲路上要顺顺当当才好,不要遇见什么挡路的东西。”

孙家门前聚集了许多人，奏乐声、鞭炮声、贺声不绝于耳。

怀中掏一本小册，刚想夏景生手中，忽然想起别不大对，手上的动作一时僵住了。

“不知哪里窜来的傻，你这么多什么？来来来，把钱分一分……”

“呸呸呸。”喜婆赶止住话，“这话若是让人听见了，当心扣工钱！”

车门开启，外伸来一双手。

下人照着吩咐，把乞丐赶走了，整顿了一番，迎亲队喜喜地向前走了。

过了一阵，方才那群乞丐径直冲墙走去，为首的乞丐抬脚把那女人踹到一边：“哪来的臭婆娘，远儿，这是老的地盘！”

听见外传来奏乐声，下人喜：“恭喜少爷，这是新姑爷到了。”

“诶，那家伙嘛呢？”有人发现了她的动静，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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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刚刚泛白，天空还留存着破晓前的一抹微蓝。夏景生站起来，最后看了镜中的自己。

那小册中，皆是房烛夜的实图解，不过画上的主人公是一男一女，难怪方才喜婆会是这副神情。

第五十章

喜婆一跺脚：“将就着看吧。”说着，把手册往他手中一，急哄哄地招呼人门了。 [page]

车刚院门，一炮礼从天而降，彩带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恰在此时，一阵敲门声传来。夏景生慌忙将那册袖中。

夏景生在众人的拥簇下，坐上了孙家迎亲的车。

女人连带爬地躲到了一边，一群乞丐连个正都没给她，三三两两地坐下来。

那日清晨满室香烛炮仗的气息，始终镌刻在夏景生的记忆里。

为首的乞丐掰数着兜里的零钱，啐了一：“呸，还当那孙家多有钱，娶亲那么大的事儿，都没讨要到几个赏钱，老千辛万苦那树桩拦路，早知就不费这劲儿了。”

“大哥，我早跟你说了那说书先生不靠谱，什么孙夏联姻轰动江城，都是胡说的。你想啊，男男成亲，孙家夏家都抱不上孙，能兴嘛，肯定不给赏钱啊。”一旁有人附和。

喜婆吩咐：“给我奏乐，驱驱晦气！”

“就是，我看那孙家那么抠门，夏大少在孙家，也没好日过啰……”

这时,不知从哪儿窜一群乞丐,冲着迎亲队伍不依不饶：“各位行行好，给吃的吧。”

那群乞丐上都是灰，喜婆叫：“哎哟,哪里来的臭乞丐，脏死了，你们还愣着什么，快把人赶走！”

夏景生一脸莫名地翻开手中的册，只瞧了一，便两颊绯红，心如鼓。

拉开门的一瞬，鞭炮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好不容易车继续启动,大伙儿都松了气。

她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迎新的路线走去。

孙闻溪穿上那特制的喜服，取下腕上的手表。镜中的他长玉立，一双眉格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