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这世上哪有男得麻风病的理，还不是从女人上染的，这何开晴也是个不守妇的……”

孙家的饭桌上，此刻也正在讨论此事。

何开晴每日都要喝那大碗的苦药，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在丫鬟往房里送饭时，用帕压住了丫鬟的手。

孙闻溪嗤笑：“麻风是传染病，病菌又不专挑女下手，所谓‘过风’那完全是无稽之谈。”

“说来也是可怜，段家本就是开药铺的，如今自家人生病竟然治不好。”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段老爷请了最有名望的大夫，重金求医都没能治好。”

夏景生与孙闻溪对视一，异同声：“快让她来。”

“我爹告诉我的，哪个男的要是染上麻风，那定然是女人传染的，放在从前那是要休妻的。”邻座得意洋洋地说。

正说着，门房通传：“老爷，何家来人了，自称是何家小的丫鬟。”

丫鬟怕极了，拼命把手往回缩，何开晴犯的可是会传染的麻风病。

夏景生蹙眉：“这不公平。”

信是写给夏景生的，何开晴地盯着丫鬟的双，郑重：“小桃，你在我边伺候了许多年，我信得过你。我看了那么多的大夫，吃了那么多的药，可病却不见起，你将这封信送到孙家去，给夏先生，他若看了信，自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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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铭吩咐将何开晴隔离开来，由下人送饭和换洗衣。

孙其满摇：“你们啊，到底还是太年轻，不懂这世俗固的偏见，一个女‘过风’给了夫家，那是天大的耻辱啊。如今何家上下危险的东西都得收起来，免得姑娘家家的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每日，一拨又一拨的大夫来给何开晴瞧病，可每一位的说辞都模棱两可，本瞧不个所以然来。

话越说越难听，夏景生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简直一派胡言。”

少爷得了麻风病。”

小桃是个忠心的，这便接过信，往孙家去了。

孙闻溪留洋时，听说过关于麻风病的理论，他不赞同：“只要持治，总有办法的，况且跟麻风病人接，只要不过分亲密，一般不会染上。”

在带有指向的标题煽动下，何开晴的名声一落千丈。

这才消停下来。

何开晴唯有透过帕，狠狠抓住丫鬟的手，轻声：“别喊，别声张，替我办件事，你答应不叫唤，我就放开你的手。”

丫鬟无力地。

“这世上诸事，哪有绝对的公平可言啊。何开晴还算幸运，生在了富贵之家，若是穷人染上这样的恶疾，便只有死路一条啊。”

“这病可棘手，会传染，我看段家二少八成会变成残废。”

孙夏二人也没了听曲儿的心情，了茶楼，那卖报的报童声：“卖报了，卖报了，何家小患麻风，段家二少无辜染病——”

孙其满一怔，迟疑：“这……”

孙其满叹：“何家小的名声算是完了，麻风能治愈者少之又少，患病的少女大多只能在寺庙中，了却余生。”

夏景生面若寒霜，斥：“没见识的东西，谁说男不会得麻风！”

“谁让他非娶何开晴不可呢，这病啊，就是从何开晴上染过来的。”

“放松些，我没碰到你，我这帕是净的，不过是想让你替我送封信而已。”何开晴说着，将一封信给丫鬟。

何开晴依言放开了对她的钳制，那丫鬟怯生生的，低垂着。

邻座不服气，梗着脖还想辩驳，却被旁边的人斥：“小声儿，都听不见词了。”

往昔是人人仰慕的门小，如今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人。

“嘿！”那几个人议论得兴起，被夏景生这么一打岔，登时急了，“有你什么事儿，怎么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