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庙宇残骸前，蓝曦臣侧对我：“史官，我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说他的尸在观音庙，为了保护虎符，也想给他一个清净。”

第八章八、莫逆

“我是阿瑶的。”

我忽然觉得金光瑶之所以失败并不是时运不佳加上心不够狠，也许也是败在了人关之下。

这是我第一次从蓝曦臣嘴里听到他称呼金光瑶。

……只当时是寻常。

我应当是听见了仙门之中最大的八卦了，但却激动不起来。

事毕，我们两个站在棺木前静静的看着青烟袅袅，这里曾经香火鼎盛，如今这祭祀给棺中人的香，却是唯一的香火了。

我和蓝曦臣缓步往观音庙外走去，还未至门，蓝曦臣却顿住了脚步，：“史官，可还有需要我陪你去的地方？”

我：“我想去他的棺材前，思思拜托我给他上香。”

“可惜了，他应该来朝里官，皇帝，国师，什么都好，可惜却生在了仙门。”

“你是他的。”我斩钉截铁，“像光君对夷陵老祖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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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善用人，也悉人心，不然不会得那么多人忠心追随，当年的苏宗主也不会陪着他一起死在观音庙。”

我：“我一直觉得金光瑶最后二次围剿葬岗一事是了阵脚，可我一路看来，他是很有条理的人，并不像自阵脚之徒，二次围剿前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呢？”

蓝曦臣轻轻接了一句：“生者如斯……”

云萍城的观音庙。

庙外看起来是残垣断，庙内却已经被修葺过了，一紫檀木的棺材被众多符文封印着，周围还钉了不少桃木钉，金光瑶和聂明玦就长眠在此。

蓝曦臣却没有否认。

我静静的给他上了三炷香，又替思思上了三炷香，蓝曦臣犹疑半晌，也上了三炷香。

我：“这是应当的。”

“你说的对。”

半晌，我叹：“斯人已逝。”

只当时的寻常。 [page]

一阵风过，观音庙里的烛火晃了晃，复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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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受人压迫，他自己真正想的事情。”

蓝曦臣缓慢的拿了一块陈旧玉牌，：“这是我给他的玉令，可在云不知畅通无阻，二次围剿之前，我修改了禁制，玉令失效了，他将玉令归还于我，后来就发生了……二次围剿。”

玉令很光，想必这几年是常常被人拿在手中挲。

“可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蓝曦臣听完我的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周围明明血污遍地，怨气横生，可他却很净，也很明亮，仿佛世间污浊都沾染不了他。

“可是人啊，一旦失败了，只要过一件错事，就会被当成污无限放大，这个人永远不会是一个好人了，他就算了一百件好事，只要了一件坏事，他就被盖棺定论了，永远，也只是一个枭雄。”

我接过那块玉令看了看，却觉得自己上的真言玉令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但只是那么一下，大概是我的错觉。

不是所有人都是罪人，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抹杀，也许世上还有像蓝曦臣一样慈悲善良的人。

“只是从前我不敢，如今我不能。”

我摇了摇，“没有了，叨扰泽芜君那么久，真是失礼。”

哦，原来除了被聂怀桑步步之外，对蓝曦臣的失望才是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

棺木旁还有些纸钱的灰尘，没烧尽的灰烬上我看到了金凌的名字。

阿瑶，如此亲昵。

蓝曦臣同意了，却没有带我去玄门中人都知的封棺之所，而是带我去了观音庙。

蓝曦臣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问我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蓝曦臣笑了笑，温雅却也苍白，“无妨，若不需在下继续同行，我想留在这里独自待一会。”

我忽然领会了聂怀桑那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在金光瑶人生中的所有过往，都有蓝曦臣的影，蓝曦臣什么都没有，但潜移默化之中也许给了金光瑶一错觉。

“泽芜君，我有些好奇，如果金光瑶还能回来，你会怎么？”

蓝曦臣看上去太悲伤了，我任何的反应，仿佛都是在侮辱他。

蓝曦臣愣了愣，看向棺木，良久之后，：“如果他还愿意回来找我，我想辞去宗主的职位，陪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