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楼的石路上来回踱步。除夕夜，正是阖家团圆一大家闹闹的时候，恐怕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路上都非常冷清。腊月的最后一天，风还是没有一的气息，踹在脸上又冷又疼。谢玦不得不把拉链拉到最，缩着脑袋，双手抱在前跟自己取，尽量减少一些冷风去的机会。

要是上次那个小病号抱的是现在脱了衣服钻被里的自己，一定会更舒服吧。

他一定也会心疼吧。

自己还答应过他不再胡整了来着。

想到这，谢玦竟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他抬看看黑漆漆的天，真是黑得彻底啊，月亮都看不清，只有依稀的星辰着琥珀的微光。谢田生上班的这个厂倒闭后，大院基本没人，路灯年久失修，这路上倒是暗得让谢玦很心安。小时候父母一吵架，谢玦就躲在黑暗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等啊等啊，要一直等到父亲的叫骂声停下，母亲的哭声也消失不见的时候才能悄悄地去。他个矮，去也够不到开灯，所以糟糟的场景留在他的记忆中是模糊的。年幼的谢玦幻想着自己的形被扩大，变得比那个对母俩动辄打骂的男人还要大，可以保护母亲和自己。黑暗，无形中给了他勇气和希望。好像看不见外面的一切，就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还是课本上教的幸幸福福的三之家。

他确实这么过，大三休学打工，行带走徐小萍躲避谢田生和他的债主。可是世事难料，徐小萍还是执意要搬回家住，搬到那个带给她无尽折磨的恶边。她不要儿养他，她要他回去先把书念完再说。

谢玦打算等谢田生呼呼大睡之后再回家，明天一早就买票回b市，这样就避免两个人脸对脸，也就避免两个人再冲突。

他不愿意回家，可他还是免不了有些从小被教育被输得扎脑海的思想，他认为过年一定要和家人在一起。

哪怕那个家人不是你想要的。

可这个你没有选择权。

“睡了吗？”

“啊……”乔煜些许遗憾的语调传来，“我还打算零的那一瞬间给你打电话凑个仪式呢，你怎么先给我打了啊？”

虽然遗憾，但听得这遗憾里带着撒，带着期待，还偷藏着一小开心。

谢玦一时有好多话想说，但却都堵在，不知该说哪一句，只坠得自己生疼，便尽量用正常的语气信胡诌：“打电话监督你有没有时上床睡觉，说，为什么熬夜，你不是睡不着吗？”

乔煜也不甘示弱，立刻回怼：“怕我睡不着你还打电话？”

谢玦听到他在自己面前那么放松那么肆意洒脱的吻，虽然脸上还是看不什么表情，心情却着实好了不少：“你以为我不知你睡觉了会开飞行模式？”

接着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钻谢玦的耳朵，谢玦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梳理得服服帖帖的。

真舒坦。

他的宝贝乔煜很快开启了只有面对他才能开启的话痨模式，拉着谢玦从自己在a市火车站接上成桉讲到成桉的工作情况还有他那个资源学的前世今生，再从成桉年二十九来家里帮忙圆吃圆讲到本科那几年每年成桉过年来到家里什么事情说过什么笑话……在他终于开开心心地讲完刚才晚上和两个人烧了多少好吃的以及的思维模式和年轻人有多么不同之后，他才想起来问谢玦：“你回家后有啥好玩的事吗，跟我说说呗。”

谢玦张了张嘴。刚吃完成桉的醋，外面的寒意让谢玦只觉得都冻僵了，以至于脑转得都比平时慢半拍，一时半会竟想不到怎么应付。就在这时，不远的烟和鞭炮声宣示着零的到来，成功替谢玦解了围。

谢玦清了清嗓说：“新年快乐，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