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弋不理他，鼓着腮帮往前走，方向却不像是回酒店，反倒是往海滩走，方敬弋踢踢踏踏地下了楼梯，回看严鸣游没跟上来，更生气了，在原地狠狠跺了一下沙，失落地坐在一棵椰树下。

严鸣游递给方敬弋一个塑料小叉，声音里有些愧疚：“我只在附近找到了一家小糕店，得可能不是很好。”

方敬弋有些哽咽，他觉得自己嗓难受得不行，好像被那两咽下去的油糊住了似的。

“许个愿。”严鸣游着方敬弋的发，沉声促他。

方敬弋把小糕接过来，放在上，低看这个一也不致的糕，它得很潦草，甚至周边的油都没有抹平，上面星星的缀了几朵，用看起来很廉价的粉透明果酱写了“happybirthday”的字样，就连两个数字蜡烛都歪歪斜斜。 [page]

黏糊糊的油充斥了腔，甜得有些发齁，方敬弋把嘴里的油咽下去，又挖了一块在嘴里。

严鸣游捧着一个小糕，小心地坐在方敬弋旁边，糕上了两个数字蜡烛，是昏暗海滩上唯一的一光亮，橙红的火苗照亮了严鸣游的侧脸，另一半侧脸消失在黑暗里，方敬弋低看那两个数字蜡烛，看了好久才辨别是27两个数字。

“你也知，后来我们结婚了，”方敬弋泪，继续说，“你不是问我，那时候有那么讨厌你吗？真的很讨厌，每天看到你都觉得烦，你每天臭着脸，冷漠地对待所有人，我把结婚这件事迁怒于你，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生气、愤怒。”

“生气了？”严鸣游追上方敬弋，和他并排走着，“就是偶尔聊了几句，没什么。”

方敬弋不知为什么严鸣游不追上来哄他，呆呆地坐在原地。

“但你又太好了，我以为我会一直一直讨厌你，但你安手术后心情低落的我，虽然很笨拙，笨拙地对我示，给我菜，让我好好睡觉好好休息，你无限度地迁就我，包容我，还有这个糕。”

方敬弋抬起没忍住笑，明明哭得泪朦

他们飞越了整个华南，飞越了琼州海峡，来延续的这个夏天，真的要结束了。

“方敬弋？方敬弋？”远传来严鸣游的喊声，海滩上一片漆黑，方敬弋看不见严鸣游的人影，闷着声回答：“在这。”

方敬弋楞了一会，他不知许愿该用什么姿势，是应该双手合十在前，还是应该双手叉成拳在前，他想了想，什么动作也没，了糕的纸壳底盘，闭上睛，然后一气把蜡烛灭了，海滩彻底陷了黑暗和沉默，只剩下海浪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

从糕的边缘下手，方敬弋挖了一小块油，送嘴里。

严鸣游靠近了，没说话。

“那天是我的论文被导师通过的日，我即将毕业，有不少医院抢着要我，我第一次去了酒吧，为了庆祝这件事，我觉得自己前途大好，那天，我踩在桌上，和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喊，我方敬弋这辈就和抑制剂过了，我说我绝对不会结婚的。”

“我骗你的，”方敬弋低看着小糕，泪全砸在那些松的油上，“我只去过一次酒吧。”

方敬弋突然觉得嘴里的这油特别难下咽，眶泛酸，等油终于的时候，眶里的也掉了下来。

“怎么自己都忘了？”严鸣游轻声开，“今天是你的生日，宝贝。”

方敬弋不太能说清此刻他的心情是如何，心里糟糟的充斥了很多情绪，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念，他迷迷糊糊地想，这是在海南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明天就要离开这个伊甸园，没过多久又想起，自己很久没过生日了，还有酒吧里的女人，还有后天要不要回医院上班，还有，夏天很快就真正地结束了。

这棵椰树长得很歪，不像平常的那些椰树，笔直笔直的，对着天空，这棵是向着海面长的，椰树叶被海风得轻轻飘动，时不时划过冲上沙滩的海浪，发细碎的声响，方敬弋坐的这片小沙滩就在这棵歪椰树的旁边，离海很近，海浪有时候冲得猛了还能浸他在夜市里买的布面凉鞋，冰冰凉凉的。

“我知，”严鸣游伸手掉了方敬弋下颌线上的一滴泪，“所以我告诉你，这不公平。”

方敬弋扭试图在黑暗里辨别严鸣游的影，却只看到几跃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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