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弋瞪了一严鸣游，气鼓鼓地低吃面。

要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方敬弋衣服穿得慢，磨磨蹭蹭的，严鸣游站在门等他，想起什么，朝着楼上喊：“记得拿伞，今天会下雨。”

“拿了拿了，”方敬弋随一应，急急忙忙地从楼上冲下来，推着严鸣游走，“快走，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好不容易掐到了医院，方敬弋签到之后松气，今天科的病人不算很多，动了台手术之后没什么挂号病人，在办公室里坐着看文献看久了方敬弋觉得脑袋迷迷糊糊地，打算去走廊转转，刚打开门，方敬弋下意识往左边看，果不其然，那个男孩又坐在那里。

第一天方敬弋不在意，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着四天，男孩每天都来，坐在同样的地方，今天是第五天了，方敬弋偶然从护士们那里听到，说是母亲病变，前几天送来的时候已经病危了，这几天控制了病情，男孩整天守在这陪床。

方敬弋站在办公室门，远远地打量男孩，看起来年龄还小，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病房外的椅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低着看地面，不知脑里在想些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嗨…你好，”方敬弋很久没有主动和陌生人搭话了，有些张，他坐在男孩旁边的椅上，“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嗯，聊聊天。”

男孩抬起，平静地看了一方敬弋，声音冷淡：“是来安我的吗？”

“什么？”方敬弋一雾。

“我以为你知，”男孩收回目光，“今天她去世了，我听到护士在讨论。”

方敬弋知这个她指的是他的母亲，一时之间听到这个消息方敬弋有些惊讶，张张嘴不知说什么漂亮话来安男孩，地回话：“节哀顺变。”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悲伤难以用语言来表达，语言在面对情绪时，总是显得过于匮乏。

“我不难过，”男孩否定了这句安，“我不是她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所以不难过吗？方敬弋觉得有些奇怪，怕伤害到男孩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问：“不难过是因为…她对你不好吗？你的…养母。”

男孩摇摇：“不好不坏。”

“她没有结婚，一开始领养我的时候对我很好，只是毕竟不是亲生的，”男孩说到这里声音有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人很难对得到的东西保持耐心，所以，她开始觉得我是她的负担，只是狠不下心把我重新送回孤儿院。”

方敬弋大概能想象到，那个一时兴起要单妈妈的女人，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一磨掉对这个养的耐心和那些本就不的，日复一日地迫自己到一些基础的事情，比如给养添置一些便宜陈旧的衣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给养换上和季节相适应的床单被，她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几天里，这个不被她在意的养会在医院守四天。

“你很善良。”方敬弋只能得这个结论。

“她是个好人，”男孩低想了一会，“只是不我而已。”

方敬弋听得心里不过气来：“会有人你的。”

男孩听了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