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陆其让我知，专业温柔又洁白的天使，也可能住在泥潭里。夜晚降临时，黑气会环绕他，他心里住着的黑东西也会争先恐后地涌来，我想驱散它们。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算是承认。

“不勉！”我反驳，“再说了，你自己说过的，要改变得依靠我自己，我改变不了是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又怪自己？”

“我不，反正你把我带回来了。”

“是躁郁症吗？”我不敢问他，但是上网查了很多的资料。

他没认同也没有反驳，只是抱着膝盖，神空地注视着前方，“在医院门遇见你那晚，我正在市区飙车，我很兴奋，太兴奋了，一时冲动才把你带回家的。”

第5章我救不了任何人

我冲上前拉开他自残的双手，把他抱怀里。我握住那双纤细而骨节分明手，心问这双手为何有这么大的力气？为何会如此残忍？

那天夜晚，我骤然惊醒，一阵心慌，起发现旁边的床上没有人。我害怕地冲向屋外，就看见那个瘦削的影坐在地毯上，额抵着桌角，正拼命掐自己的脖。

“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救它？”

那一刻我恨他，即便是在抑郁的状态下，还能如此悉人的内心，轻而易举地让我顺着他的安排哭泣。

他没有太多挣扎，手被拉开后就趴在我肩上不停地哭泣，呢喃：“好痛苦，好痛苦……为什么……为什么我掐不死自己……”

“我没有。我说过的，我喜你的一切，并不只是你的好。”

我过去帮他，他抬看我。那双睛盛着房间里的黄光，里面有一只残翅的蝴蝶，正在奄奄一息地扑着翅膀求救。

陆其又伤害自己，请求在他房间的地板上睡。他向我解释：我也不是总伤害自己的。

我轻声问：“陆其，回去睡觉好不好？”

安陆其侧过，面对着我摊开手，：“你看看我。”

他不回答，：“你知效应吗？你在化我。”

那瞬间，我意识到，他愿意让我到他家，在我面前展伤，不拒绝我的喜，不仅仅是因为他知我需要他，也是在向我释放求救信号。

但我不信，持要他同意。他没办法，最终答应了我的请求。

过了很久，他渐渐平静停下，离开我的怀抱，和我并排坐在地毯上。他问：“你怎么从来不问我为什么这样？”

我破罐破摔地说：“他是什么泥潭渊，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我抱着安陆其，抚摸他因哭泣颤抖的脊背，抚摸着会长翅膀的肩胛，直至两人都泣声渐止。

能猜到安陆其是什么状况了吗？

睡前，我洗漱完，从卫生间来时，他正动作滞缓地把垫铺在地上。

“可是你真的好了吗？你也说过你的心态没有改变，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另一个寄托勉活下去罢了。”

我不怕泥潭，反正活着哪里不是泥潭。

安陆其没说谎，他并不是总伤害自己的。我在他房间的地板上睡了几天，除了晚上情绪低落，醒得异常早之外，他没过伤害自己的行为。

正当我快要放松的时候，安陆其就用行动告诉我：一个人可以对自己多狠。

他看了我一，自顾自地说：“晚上，我常常听见一蓝鲸在我的心底吐心声，然后在我面前被绳索住，接着，绳慢慢收缩，直至鲸四分五裂，红渐渐漫开，覆盖所有光溢彩的蓝。我觉得我应该为这鲸殉葬。”

他的发凌不堪，双无神，脸上布满泪痕，脖上新旧痕迹杂，肩膀瘦削得像个孩。我看着他，泪再也凝不住，一颗一颗拼命往下掉。

他沉默许久，缓缓转过，望我的睛里，一字一顿地说：“我救不了任何人……我是心理咨询师，一个需要去医院神科治疗的心理咨询师，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

他说：“你哭什么啊？嗯？不是喜吗？你看，我是把你带回来了，还是把你拽了另一个泥潭呢？”

我坦诚：“我不像你这样说话总能让人舒服，我怕我问多了，你会反。”

他的脸通红，球突，角沾满泪，嘴无助地张着。手和额上暴起的青像是上要突破肌肤的枝桠，能要了他的命。

他中的悲伤染了我，我顿觉酸，颤声：“胡说，你把我带回来了。”

他曾说过的，求生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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