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条随其后的神风鞭噼啪断裂，而围攻吴泠的众人连沈契的影都还没看清就卷阵阵仿佛要将他们撕裂的漩涡里，被窒息与绝望吞噬着坠向永无止境的黑暗，哀叫声顿时此起彼伏，更有甚者被这大到无法估计的力量彻底压垮，惊恐万分的双目不甘心地下血泪。而这时终于现，一步步走向他们的沈契就是遇神弑神的王，将他们带去唯有死亡的渊薮。

只见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灵符社的阮社长被众人推向最前，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仗义执言，惊慌失措下，竟是一把抓过痛到厥的陈祗挡在前。

“……别杀他。”

就在沈契直扼住他的咙，享受缓慢碎的过程一般，面无表情看着他由惊恐到乞求，偌大的场馆只剩咙里艰难的哽咽，一声急促却轻浅的呼声终是响起。

看沈契动作果真一滞，吴泠自血泊中爬起来，眸底仍是化不开的雾杳，只一瘸一拐地靠过去。

直到握住沈契异常冷的手掌，吴泠心疼地缓缓给他温度，无声以脸颊轻蹭他，嘴微微动着，却再说不其他的话。

他的契哥哥，分明是最好的人，他想让他一生平安佚乐，为什么这样难？

而沈契僵停许久，在这寂若无人的血囚笼中，却是一松开了钳制的掌心。

第83章小崽

沈契松手后又过了许久，场馆内除了那阮社长惊魂未定的，仍旧没有任何人敢有所动作，像是经历了方才那一番垂死挣扎，那些原本叫嚣着的人们终于意识到沈契的力量有多恐怖，倒是全盯吴泠，俨然将吴泠当作活命的唯一稻草。

“你可知我是谁？”

低哑幽沉的嗓音突然响起，仿佛周围人不存在一般。

吴泠诧异抬，微眯起，看见沈契抬手，面上不似刚刚那般僵可怖，皱眉抹掉他自额坠落到睫上的血珠。

听着他完全不属于沈契的腔调，吴泠自然知，他正是每晚都要叫他“小泠”的人。

脑中又一次闪过梦里那个气质沉，隐在晦暗角落，对卦摊前的“他”虎视眈眈的男，吴泠也是刚刚一瞬间脑中闪现那个人的样貌，竟与沈契一模一样。

为什么？

心底某个猜测犹如一圈圈散开的波纹，越来越明显，却又让他难以抓住。

他只知，前的“沈契”，虽然心狠手辣，前一晚还曾那样暴待他，可是他看着他的眸底，恍若饱被压抑了千百年的挚和眷念，穿越了山长远的孤执，在这腥风血雨的诡夜，对着他慢慢割开尘封已久的旧情，让他在尘冗的钝痛间，好似听到一个温柔却笃定的声音，告诉他，就算万劫不复，也不悔不怨。

是谁？

他是谁？自己又是谁？